第420章 誰是君來誰是臣

某一刻,夏皇眉梢忽然一動,沉聲道:「出來吧。」

三道身影,從殿內浮現而出。

楚國國師微微一笑,說道:「我們猜測,陛下可能不是那位縱橫家的對手,奉老師之命,特來相助陛下……」

夏皇目光微斂,有這三人相助,朝廷可定。

楚國國師道:「陛下的壽元不多,趙國,就交給齊國和楚國了,等到他們攻下趙國之後,再向大夏投降,助力陛下一統天下,踏入聖人之境……」

夏皇微微點頭,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心中卻已經動了殺機。

等到他一統天下,踏入第七境時,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將這些縱橫家殺的一個不留!

這些人唯恐天下不亂,他們對皇家的威脅,僅次於儒家。

不過,讓他想不通的是,儒家以前,並不是這樣的,他們雖然心懷百姓,但也不會忤逆君王,到底從什麼時候起,大夏的儒家,變成了這樣的一群反賊亂黨……

片刻後,皇宮某殿,三位縱橫家聚在一起。

佈下隔音屏障後,魏國國師道:「那夏皇對我們動了殺機。」

齊國國師一臉不屑,道:「一個運氣好的庸才而已,若非背後有縱橫家相助,他能走到今天這一步?」

魏國國師依舊對此耿耿於懷,沉聲道:「若是沒有那人相助,夏國會第一個被滅,他也是第一個死的,‘朕這一生如履薄冰,走到今日,全靠自己’,我呸,就他這個廢物也配如履薄冰?」

已經是大陸最強大王朝的皇帝,在他們口中,也只能得到「庸才」和「廢物」的評價。

大陸歷史上,曾經湧現出無數驚才絕豔的帝王,還不是要受縱橫家操控,夏皇和他們相比,還遠遠不如。

而他們的老師,更是大陸上唯一一位聖人,大陸是分是合,也只是他一個念頭。

所謂的大夏皇帝,他們自然不會放在眼中。

楚國國師舒了口氣,說道:「不過,老夫倒是真的想見一見他背後那位縱橫家,倘若夏國真的一統天下了,他怕是會成為和老師一樣的存在……」

老師之所以成聖,就是因為他以一己之力,分裂了那個龐大的王朝,一手製造了延續幾百年的戰國時代,如今的大陸局勢,也是老師奠定的。

倘若有縱橫家能夠反其道而行之,重現天下一統,自然也能成為聖人。

事實上,如果不是他們喚醒了老師,及時阻止了這一切,那人或許已經成功了。

這種盤外之招,對於縱橫家來說,極為恥辱。

三人皆敗於夏國那位神秘的縱橫家之手,對他沒有什麼怨恨,只有佩服。

縱橫家,就該立於這片大陸之巔,哪怕站在巔峰的不是他們。

而除了他們縱橫家之外,什麼世家,什麼皇帝,又或者什麼儒家法家,不過是他們隨手操弄的玩具而已……

……

至聖三十七年。

大年初一。

這一個年,長安無數人過的極為壓抑。

陛下欲廢新法,重啟舊法,左右二相聯手,陛下的聖旨,與廢紙無異,這幾日頻繁接見世家官員,一場有形的風暴,已經在長安上空醞釀成型。

今年的大朝會,必然會發生很多大事。

大夏各州的重要官員,最晚的,也在幾日前來到了長安。

過去的一年,是大陸局勢飛速變幻的一年,五大王朝之一的魏國徹底覆滅,另外兩個,也面臨滅國危機,大夏抓住了機遇,一躍成為大陸霸主,開年的大朝會上,應該有很多事情要說。

不過今年,朝會之上,卻極其安靜。

聖眷二十年的大理寺卿失寵,左右二相在朝公然忤逆陛下,這些事情,怕是在今日會有所了斷,就連主持大朝會的禮部尚書,都被一種肅殺的氛圍,壓得喘不過氣來。

深吸口氣之後,他還是第一個站了出來,沉聲道:「臣禮部尚書杜元,謹奏天聽,伏惟陛下聖德昭昭,垂裳而治四海;皇猷翼翼,執象以撫萬方……」

以長篇歌頌陛下功德作為開場後,他退到一邊,說道:「接下來,請中書省面聖述職。」

每年大朝會,朝中各部都要在陛下面前述職,這也是大朝會歷時最久,最為繁瑣的環節。

禮部尚書杜元的話音落下之後,坐在上方的夏皇擺了擺手,說道:「述職先不急,朕讓你們廢止新法,重啟舊法的事情,中書省辦的怎麼樣了?」

話音落下,整座大殿,噤若寒蟬。

誰都知道,這幾日,左右二相和陛下的矛盾,已經激化的不可調和,陛下的命令,中書省全然不理,此刻又該如何作答?

終於,左相上前一步,說道:「回陛下,新法惠及天下,深受百姓好評,舊法積弊積惡,備受詬病,不宜重啟,臣以為,陛下應三思而後行……」

夏皇沉默片刻,淡淡說道:「朕已經三思過了,中書省依旨行事,此事無需再議,你們中書省要是做不了,朕可以換人來做,京兆尹何在?」

金殿眾官員聽得心驚膽戰,陛下雖然語氣平淡,但對左相的不滿,顯然已經壓抑不住了。

京兆尹的位置,極其特殊,其掌管著整個京畿之地,官職雖是正三品,但比起同級別的六部尚書,九寺寺卿,權力不知道大了多少,只不過,這些年來,在陛下的聖恩之下,大理寺卿權柄太重,上一任京兆尹林甫之,雖然也是朝中巨擘,但從始至終,都被他壓的抬不起頭來……

現任京兆尹名為張尚,其原是中書舍人,因前任京兆尹林甫之牽涉到當年謀害太子一案身亡,他便順勢補了上去,此後在朝中行事頗為低調,許多朝臣,對他甚至沒有什麼印象。

陛下說完那句話很久,殿內都沒有回應傳來。

不少官員心中疑惑,京兆尹莫非是缺席了大朝會?

不可能,這種場合,他哪怕病的起不來床,也得來金殿站著。

大殿最前方,官員們的目光,紛紛望向一道身影。

京兆尹張尚正好好的站在那裡,但卻沒有任何反應,好像沒有聽到陛下剛才叫他一樣,莫非是睡著了?

有人正欲小聲提醒,上方再次傳來威嚴的聲音:「京兆尹何在!」

張尚站在原地,依舊一動不動。

一絲尷尬的氣氛,開始在大殿內蔓延。

就在夏皇自己的面子,都有些掛不住時,大殿之內,忽然傳來另一道聲音。

「張大人,陛下喚你呢。」

聽到這句話,京兆尹張尚這才向前邁出一步,抱著笏板道:「臣在。」

夏皇瞳孔微縮,望向殿內一道身影。

眾朝臣的目光,也驚駭的望向殿前一人。

京兆尹對陛下的話置若罔聞,直到大理寺卿開口,才回應陛下……,這,這是要翻天啊!

龍椅之上,夏皇緩緩的站了起來,問道:「你剛才沒有聽到朕的話嗎?」

京兆尹抬起頭,說道:「回陛下,臣的耳朵有些不好使,剛才沒聽到。」

夏皇目光灼灼的看著他,沉默許久,重新坐下,說道:「京兆尹乃朝中要職,你既然耳朵不好使,就換個人來坐吧,京兆少尹呢?」

京兆少尹有兩位,一位是前長安令裴哲,同樣因「雙王之亂」而受益,從長安令的位置上連升兩級,成為京兆少尹,另一位少尹姓陸,與裴哲的經歷相似,也是那次事件的受益者。

這兩人,真是走了狗屎運,今日恐怕有人又要連升兩級了。

然而,當陛下話音落下之後,大殿之內,又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和剛才的情形,如出一轍。

最終,還是大理寺卿李玄靖開口:「裴大人,陸大人,該回陛下的話了。」

裴哲和陸巡兩位京兆少尹這才站出來,對夏皇拱了拱手,說道:「臣在。」

龍椅上的夏皇許久都沒有說話。

下方的群臣快要嚇死了。

陛下不僅聖旨不起效用,就連在朝會上點名的官員,也要經過大理寺卿的首肯,才肯應答。

當著天下官員的面,他們可謂是將陛下的面子,狠狠的踩在了地上。

此刻,他們的心中,甚至產生了一種迷惑,這朝堂之上,到底誰是君,誰是臣……

作者「榮小榮」的其他小說

我的學姐會魔法》《公子別秀》《逍遙小生》《大周仙吏》《如意小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