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無能,不僅沒能拯救大夏百姓,還將國家推向了深淵。」
「魏國世家,尤患於大夏,若是大夏落入他們手中,儒家的夙願,將永遠不會實現。」
「老夫罪大惡極,死不足惜,死前能換掉魏國數位半聖,能為李諾的法聖之路獻上一份力,也算是戴罪立功了……」
「大夏的希望,百姓的希望,在你們這些年輕人,老夫枉活一生,無臉去見儒家先賢……」
右相沉默的訴說著,表情一片晦暗。
李玄靖遞了一杯茶,遞給他,說道:「將國家推向深淵……,倒也未必,魏、楚、齊三國,皆有一統大陸之心,就算沒有梁國的倒戈,他們也遲早會入侵,今日的境況,早晚都要面對,況且……,您又怎麼知道,陛下一定會輸呢?」
右相猛然抬起頭,震驚道:「什麼!」
李玄靖沒有解釋更多,只是道:「放心吧,一切依舊盡在掌握。」
……
長安。
不止長安。
幾乎整個大夏境內的百姓,都得知了一件事情。
朝廷的大軍,在西南邊境遇到重大挫折,世家的半聖死的死,傷的傷,夏國的軍隊被一路平推,大夏亡國在即。
魏國的勝利,已經擺在了明面上,為了減少兩國的傷亡,避免生靈塗炭,為了大夏的百姓著想,魏皇決定給大夏一個機會。
他向大夏當今陛下遞交了一份戰書。
以兩位帝王的一場戰鬥,來決定這場戰爭的結局。
這種舉動看似兒戲,實則魏國有必贏的把握。
大夏百姓也有民族尊嚴,兩國交戰,誰不希望自己的國家能贏,但事實擊碎了他們所有的幻想,在絕對的實力碾壓之下,延續了三百餘年的大夏王朝,終於走到了它的末路。
「昏君啊!」
「倘若他不留戀權勢,勵精圖治,選賢舉能,大夏怎麼可能敗的這麼快?」
「這一切,都是那無能昏君的錯!」
「可憐大夏三百年基業,毀在了他的手上!」
「無能,昏君!」
……
國家將亡,當朝皇帝,自然脫不開干係。
如果他是明君倒也罷了,只能說大勢如此,人力難逆。
但在大夏百姓的心中,他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昏君,大夏這幾百年來,所有的昏君加起來,都沒有他昏庸。
醉心長生之道,十多年不理朝政,任用奸佞,禍國殃民,為了長生,竟然將同族殺的乾乾淨淨,昏君和無能四個字,形容他還遠遠不夠!
所有人都在等待他的決定。
是繼續龜縮在皇宮之中,等著魏國兵臨城下,將他從宮中揪出來,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
還是迎戰魏皇,保留末代皇帝的尊嚴,也給大夏一個體面的退場。
此時,魏國大營之中。
「陛下,三思啊!」
「萬萬不可以身犯險!」
「您若是出事,我們如何向朝廷交代,大魏又該如何?」
與夏國的絕境不同,魏國大軍,只要繼續推進,遲早會攻入長安,雖然這樣損失大一點,但卻是最穩妥的辦法。
陛下親征前線,已經算是以身犯險了。
他怎麼能和夏國皇帝約戰呢?
雖說陛下絕對不可能輸,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魏皇伸出手,向下壓了壓,眾人的聲音這才小了下去。
他望著下方熙熙攘攘的人群,沉聲說道:「朕實在是不忍心我大魏的將士再有傷亡,每一位將士,都是母親的兒子,妻子的丈夫,孩子的父親,這場戰爭,是你們的戰爭,也是朕的戰爭,接下來就交給朕了,你們放心,朕不會輸的!」
如此仁德的陛下,前方的將士聽完,皆忍不住內心的激動,紛紛跪了下去。
「陛下萬歲!」
「陛下萬歲!」
「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滾滾的聲浪,迴盪在大營上空,魏皇居高臨下的看著這一幕,大袖中的拳頭忍不住握了握。
他不僅要滅掉大夏,還要大夏皇帝的項上人頭。
倘若等到大軍兵臨長安,再殺大夏皇帝,就沒有什麼意義了,那個時候,大夏只能算是一個小國。
所以,在佔盡優勢的情況下,他還是讓大軍停止了行動。
他必須保證,夏皇臨死之前,仍舊還是五大王朝的皇帝,有著第六境的修為,只有這樣,他的精血才是有用的……
就在魏國大軍計程車氣達到頂峰之時,一道身影從遠處疾速而來,半跪在魏皇身前,道:「陛下,夏國朝廷回應了!」
……
長安。
一封封不利的戰報,接連送進長安。
似乎是擔心陛下輸給魏皇之後,魏國會迅速佔領大夏,楚國在東南前線,正在快速增兵,加快了吞併的步伐。
而此時,朝廷也回應了關於魏國的戰書。
陛下已經決心應戰,三日之後,五大王朝的兩位皇帝,將在兩軍陣前,進行一場帝王之戰。
這是賭上兩大王朝國運的一戰,自有史記錄以來,這也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沒有人能想到,魏國和大夏的戰爭,居然會進展到這一境地,魏皇怎麼會想到,用這樣的方式來結束戰爭?
難道真的是他體恤將士,願意以身犯險,來減少兩國將士和百姓的犧牲?
若是這樣,他又怎麼會主動發起戰爭?
魏皇到底怎麼想,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但毫無疑問的是,所有知情之人以及國家,都在關注著三日後的那一場曠世大戰。
大夏。
宜州。
宜州是歷史上出名的一個古戰場,當年夏國大軍,在宜州滅掉當時的宜國之後,正式開啟了稱霸大陸的道路。
如今,魏國的大軍,已經逼近宜州。
兩位帝王將交戰的地點定在了宜州,同時這也是兩軍陣前。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這裡既是夏國的開端,或許也會成為他們的終結。
大夏自這裡而始,也會從這裡結束。
一眾大夏將士,臉上的表情無比沉重。
左右二相立於城牆之上,遠處是一眼望不到頭的魏國大軍。
左相一臉凝重。
右相面色淡然。
午時。
魏國大軍之中,一道比尋常半聖強大了不知多少的氣息沖天而起,宜州城牆之上,夏皇回頭看了一眼,說道:「朕去了。」
「恭送陛下!」
「恭送陛下!」
一眾將士心情沉重的開口,陛下此去,怕是有去無回。
夏皇轉過身,感受到對面那道強大無比的氣息,嘴角勾起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整個人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城牆之上。
與此同時,魏軍方向,也有一道光芒迎來。
魏軍營地和宜州的中間,暫時不屬於魏國,也不屬於大夏,兩人在這裡戰鬥,都不會有額外力量的加持,只能依靠自身實力。
所有人只能看到兩道黃色的光芒,在雲層中不停的碰撞,分開,再次碰撞,哪怕是半聖,也看不清他們交手的細節,只能看到兩道黃色的光芒。
但肉眼可見的,其中一道光芒,正在迅速變的暗淡。
魏國軍營之上,幾道身影懸浮在那裡,目光眨也不眨的盯著前方。
這是兩位帝王的戰鬥,他們插不上手,也不用插手。
夏國的國力本來就比大魏弱得多,又被掠奪了這麼多的土地,夏皇的實力,已經是五大王朝皇帝中最弱的,根本不可能戰勝陛下。
那道變的越來越暗淡的光芒,便屬於夏皇。
一位白髮老者臉上露出笑容,道:「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