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牆之上,兩道身影負手望著下方。
眼前的一幕,對李諾來說,自然沒有什麼好意外的。
一百多位宗師,就算是五大王朝都得小心掂量,更別說區區兩千雜軍。
為了以最小的代價達成目標,這位第五境的越國將軍,要先留著。
李諾甚至沒有對他採取什麼措施,從他剛才果斷投降的行為來看,此人無疑是一個識時務的聰明人。
只要有這一百餘位宗師在,別說區區一萬人,哪怕越國所有軍隊聯合起來,都翻不起什麼風浪。
這就是絕對的實力壓制。
李諾看向身邊的東方玄,問道:「西門家那位,還在越國嗎?」
東方玄點了點頭,說道:「越國國都,天機始終隱晦,必然有第六境陰陽家存在,老夫已經遮掩了自身的天機,他什麼也算不到……」
除了救人之外,李諾最大的目的之一,就是西門家的陰陽家半聖。
陰陽家半聖,是最好對付的半聖了。
當然,這裡的好對付,只是對他而言。
不同於武道,法家,儒家等,陰陽家唯一的手段就是以命換命。
第六境的陰陽家,能做到和其他家的半聖一比一的換命。
消耗自己一年壽命,減少對方一年壽命。
甚至以暴死為代價,強制清空同階的壽元。
對於修為低於他們的,付出的代價更少,對於第五境,這個比例是十倍甚至更多,他們只需消耗一年壽命,就能換取武道宗師十年甚至是幾十年的壽命,絕大部分宗師,都經不起這種交換……
當然,若非遇到生死危機,陰陽家也不會這麼做。
沒有人會隨隨便便的放棄一年壽命。
宗師以下,這個比例就更為誇張了,陰陽家半聖一年的壽命,能讓御物境當場暴斃,而御物境之下,對他們的影響更小,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了……
李諾的最高修為,是第五境巔峰。
而且不止一家修為是第五境,他讓東方前輩嘗試過,想要換取李諾一年壽命,他也得付出差不多同樣的壽命。
這樣一來,陰陽家半聖,對他就沒有任何威脅了。
現在的他,已經不是幾年前初來乍到,壽命屈指可數的時候,有的是命可以和他換。
他只擔心,那位西門家的陰陽家半聖算到了這件事情,提前離開避禍,那他就白跑一趟了。
所以,他才沒敢讓師尊過來。
一旦有非第六境陰陽家的半聖想要對付他,他很容易就能感知到。
聽東方前輩這麼說,李諾就放心了。
東方玄看了李諾一眼,有些話,他沒有明說。
百位宗師所產生的變數,其實第六境的陰陽家是能感受到的,畢竟,他們就算耗盡壽元,也不可能滅殺這麼多宗師,西門家的半聖之所以算不到,是因為李諾……
以前的他,還只是命數奇怪一些,壽命會變來變去而已。
但如今,他的身上,已經形成了一個漩渦。
凡在這個漩渦之內,所有的天機,都會被掩蓋。
哪怕是已經註定的事情,也會發生變數。
這世上所有人,包括他東方玄自己,都有逃不脫的命數。
唯獨他一人,不在天命之內。
不僅他自己的命數不可預知,就連他身邊人的命數,也逐漸變的模糊……
他一把年紀了,沒有留在唯一的孫女身邊,用最後的時間教導她,而是跟著李諾東奔西走,四處奔波,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弄清楚這其中的原因。
……
在對方最高將領的配合下,克州的一萬中央軍,白狼軍不費一兵一卒的拿下。
越國朝廷總共只掌控五州之地,每州駐軍一萬,其中大部分精銳,都在國都勃州。
克州的一萬中央軍,被勒令原地待命,李諾留下了十位宗師鎮守,同時搜尋克州城內,解救被拐到克州的大夏百姓。
其餘之人,則跟著他們繼續推進。
除了東方前輩之外,所有人都可御空飛行,速度極快。
一個時辰後,光州一萬中央軍投降。
又半個時辰,皆州一萬中央軍被接管。
不多時,固州一眾將領,跪在軍營之前,以示臣服……
用足以閃擊五大王朝的陣容,閃擊一個小小的越國,僅用時三個半時辰,越國朝廷掌控之下五州,除國都勃州之外,盡數投降……
勃州。
人們對發生國都之外的事情,一無所知。
皇宮之內,一片歌舞昇平。
越國皇帝雖然已經不再掌管朝事,但依舊住在皇宮之中,皇族的特權,也依舊存在。
一切看似變化,實則一如往常。
某處宮殿之內,傳來陣陣淫靡的聲音,不多時,兩道身影從宮殿中走出,其中一人回頭看了一眼殿內的一片乳波臀浪,對身邊那人說道:「你們皇室的生活,真是奢靡啊……」
那貴公子笑了笑,說道:「西門兄若是喜歡,我可天天為你準備這些……」
那年輕人擺了擺手,說道:「這倒不必……」
貴公子想起一事,問道:「西門兄,你上次說,會讓西門前輩幫我算一算命數,不知道你問了沒有?」
年輕人愣了一下,隨後道:「這件事情,我還真忘了,我一會兒回去幫你問,明日見面的時候告訴你。」
貴公子抱拳道:「多謝西門兄。」
年輕人離開皇宮後,上了一輛華麗的轎子。
沒多久,轎子停在一處豪華宅邸前。
他走進宅邸,回到自己的房間,從抽屜中取出一張紙箋,又走出門,穿過幾條長廊,來到一處院中,對坐在石凳上的一名老者躬了躬身,說道:「祖父。」
老者手中捧著一本古籍,並未看他,淡淡道:「你和他們廝混,老夫不管,但不要懈怠了修行,白白荒廢了天賦。」
年輕人立刻道:「知道了。」
頓了頓,他才開口道:「孫兒不久前答應越國三皇子,請祖父幫他算一算命數,這段時間,他幫了孫兒不少忙……」
話未說完,老者便伸手道:「拿來。」
年輕人立刻將那張寫著生辰八字紙遞給他。
老者接過這張紙,看著其上的一行字,低聲道:「我西門家的陰陽術,雖然獨樹一幟,但卻不擅長算命數,日後,你們若有機會,要從東方家手中獲得他們的陰陽術……」
年輕人恭敬道:「是。」
老者看著越國三皇子的生辰八字,手指微微彈動了幾下,眉頭忽然微微一蹙。
年輕人迫不及待的問道:「祖父,他還能活多久?」
老者放下那張紙,緩緩伸出一根手指。
年輕人微微一愣,道:「一年?不會吧,他的身體看著十分康健……」
老者緩緩道:「一天。」
年輕人瞪大眼睛:「一天?」
老者沒有說什麼,不知為何,忽然察覺到了一種心神不寧的感覺。
作為第六境的陰陽家,他不可能莫名其妙的心神不寧。
他再次掐指一算,並沒有發現什麼異常。
隨後,他又從懷中取出一塊龜甲,幾枚銅錢,將銅錢擲在龜甲之中,卦象依舊一切正常。
他收起龜甲銅錢,抬頭望向天空。
莫非,真的是他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