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
瑞州。
滄縣。
瑞州位於大夏西南邊陲,與越國接壤,人口不過百萬,州內多山地而少平原,雖地處偏僻,但外地的商人並不少,尤其是夏秋兩季,更是有數不盡的商隊聚集於此。
只因瑞州的山中,盛產菌子。
這裡地形複雜,有著獨特的氣候條件,廣袤的森林中,孕育著豐富的菌類資源。
這些菌子,深受有錢人家喜愛,每年到了菌子成熟的季節,便會有大批的商隊來到這裡,從當地百姓手中低價收購菌子,到了長安或是晉陽等地,轉手一賣,就是幾十倍的價格。
還有一些特殊的菌子,雖然不宜食用,但經過醫家用特殊的手法煉製之後,服之可讓人產生飄飄欲仙之感,很容易就能讓人沉醉其中。
這種菌子的價格更為昂貴,為了攫取高額的利潤,即便是採菌極其危險,有一定的可能喪命山中,依然有許多人趨之若鶩。
蒼縣的一處酒樓之內,一名年輕的男子感激的說道:「黃大哥,謝謝你帶我來這裡賺錢,還帶我吃這麼好吃的飯菜,等我賺到錢了,一定會報答你的!」
另一人攬著他的肩膀,笑道:「你我都是兄弟,這麼客氣做什麼,來,喝點湯,這裡的菌子極其鮮美,你在長安可喝不上……」
年輕男子喝了幾大碗菌湯,直到鍋中見底,才抹了抹嘴,意猶未盡的說道:「真好喝啊,那些有錢的大老爺,是不是天天喝這個?」
那人笑了笑,說道:「這你就說錯了,這菌子帶到長安,價格要翻上百倍不止,那些有錢的大老爺也不能天天喝,如果能採上一車,曬乾運回去,你我可就發達了……」
半日後。
年輕男子跟著幾道人影,走在幽暗的山間小道上,疑惑問道:「黃大哥,不是說好在瑞州嗎,這好像都快要離開瑞州了……,前面是越國了吧?」
那人擺了擺手,說道:「那麼多人都在瑞州的山裡採菌子,哪有那麼多的菌子可採,富貴險中求,去越國才能採的更多,你還想不想買宅子娶老婆了,想的話就跟我走……」
年輕男子聞言,也不再多問了。
數日之後。
越國某處,一處地牢之內。
年輕男子看著這位結識許久,對他極好的大哥,不解道:「黃大哥,你這是什麼意思?」
那男子將一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冷笑道:「給你的家裡寫一封信,送五百兩銀子來,就放你回去……」
年輕人又驚又怒,大聲道:「你你你,你這是綁架,你就不怕官府嗎!」
黃姓男子扯了扯嘴角:「官府,你跟我說官府?」
片刻後,年輕男子抱著頭蹲在地上,哀求道:「別打了別打了,我家的情況,你不是不知道,哪裡來那麼多銀子啊……」
那男子腳踩在他的臉上,說道:「沒有銀子也行,給你的親朋好友寫信,就說這裡撿菌子有大錢賺,如果你能叫過來十個人,我可以放你回去……」
年輕人顫聲問道:「如果我叫不來那麼多人呢?」
那男子似笑非笑的說道:「籌不到錢,也叫不來人,這種廢物,留著也沒有用,只好把你拆開來賣了。」
「拆,拆開賣?」
「雖然你這條爛命不值多少錢,但拆開來賣的的話,還是能賣不少銀子的,你的心肝脾肺,還有你的血,能救活不少人,也算是你的一份功德吧……」
「別,求求你們了,別這麼對我,我這就寫,我會幫你們拉更多的人來的!」
……
不多時,男子帶著幾人走出地牢,走過一條狹長的通道。
通道兩側,都是一些狹小的牢房,每個牢房中,都關著一道或幾道身影,他們或抓著牢房的柵欄,苦苦哀求,或蜷縮在牢房角落,痛苦的哀嚎……
黃姓男子剛剛走出地牢,就有一人迎面走來,抬手說道:「你回來的正好,去牢裡挑十個人,公子有大用……」
聽到「公子」二字,黃姓男子臉上的表情立刻變的認真許多,立刻點頭道:「知道了,我馬上就去。」
他又重新走回地牢,從一排牢房中挑選了十個人。
這十人看著氣息奄奄,身上不是有病就是有傷,騙不來新人頭,就算是賣給人當奴隸也沒有人要,活著也是浪費糧食。
十人被帶到外面,黃姓男子挑了兩人,說道:「你們兩個,跟我來。」
他帶著兩人,穿過幾道長廊,來到了一處房間之內。
兩位衣著華貴的年輕人坐在裡面,黃姓男子對兩人行了一禮,恭敬道:「公子,殿下,人帶到了。」
房間正中,擺著一張桌子,桌上有兩隻酒杯,杯中盛滿了淡綠色的酒液。
一位貴公子揹著手,走到桌前,指著兩隻酒杯,對那兩人說道:「你們各選一杯,喝了它們。」
兩人對視一眼,雖然他們到目前為止,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直覺告訴他們,這杯酒喝不得。
不過眼下的形勢,根本容不得他們選擇。
黃姓男子踹了他們兩腳,說道:「還愣著幹什麼,沒聽到殿下說的嗎,喝啊!」
那貴公子並未隱瞞,看著兩人,坦白說道:「這兩杯酒中,一杯是毒酒,一杯沒毒,倘若喝了毒酒,一刻鐘內必死,如果選到沒毒的那杯,算你們命不該絕,就可以離開這裡了……」
兩人面色蒼白,看著桌上兩杯一模一樣的酒,知道他們沒有選擇,只能認真的觀察著杯中的酒液。
觀察了幾息之後,其中一人迅速的伸手拿起其中一杯,另一人伸手時已經晚了,只能顫抖的端起剩下的一杯,臉色比剛才更加蒼白。
黃姓男子看他們遲疑的樣子,催促道:「愣著幹什麼,喝!」
不喝必死,喝了還有一半的活路。
兩人咬咬牙,同時舉杯,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貴公子走到另一位坐著飲茶的年輕人身邊,笑問道:「西門兄,你說,他們誰喝的是毒酒?」
這兩杯酒雖然是他準備的,但他已經讓人打亂了順序,他自己也不知道哪杯有毒哪杯沒毒。
年輕人放下手中的茶杯,幾根手指飛速彈了彈,淡淡的看了最先端起酒杯的那人,淡淡道:「一臉死相,命數將盡……」
那男子身體一哆嗦,強行忍住了心中的慌張。
黃姓男子看了兩人一眼,說道:「你們兩個,去外面等著,一會兒別髒了這裡。」
兩人忐忑無比的走到外面,剛剛在院子裡站定,被那年輕人說命數將盡的男子,身體忽然顫了顫,整個人癱軟在地上,身體不住的抽搐,口中大口大口的噴出鮮血,很快就不動了……
他身邊的一人,看到這一幕,雖然雙腿抖的厲害,內心卻充滿了劫後餘生的喜悅。
還好,還好他手慢,沒有搶那杯毒酒……
他顫抖的看著黃姓男子,問道:「黃管事,我,我可以回家了嗎?」
黃姓男子點了點頭,說道:「放心吧,殿下一言九鼎,說讓你離開這裡,就會讓你離開這裡……」
那人跪在地上,狂磕了幾個響頭,千恩萬謝道:「多謝黃管事,多謝殿下!」
黃姓男子笑了笑,並沒有多說什麼。
他當然會守信讓他離開這裡,但卻沒有說送他去哪裡。
來了這裡,還想回去?
以此人的身體和容貌,雖然不能高價賣給別人當男妓,但賣到楚國和魏國當奴僕還是可以的,大夏,他是一輩子都別想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