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女子看出了他的心思,從袖中取出手帕,將臉上精心畫的妝容擦掉,平靜的說道:「不用了,我們的婚約取消,以後彼此誰也不要打擾了……」
王允愣愣的看著這一幕,道:「萱萱,這……」
女子看也沒看杜雲,說道:「算了吧,反正他也不是真心娶我……」
杜家二人呆呆的站在原地,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看著她生氣的離開,王允看向二人,只能道:「杜兄,你也看到了,他們的婚事,不如就到此為止吧……」
中年男子瞪了杜雲一眼,但事已至此,他也不好再說些什麼了。
王家忽然說要解除婚約,他才帶著杜雲前來查探。
到了王家,以為事情有所轉機,沒想到最後還是發展到了這一步。
……
李諾熬好了今天的藥,來到王家小姐的住處。
其實這藥誰都能熬,但是王家又幫他抓人,又給他出書的,他每天就只用給王家小姐傳一道真氣,三秒就能結束,顯得他可有可無。
王若萱坐在院子的石桌旁,罕見的沒有戴幕離。
李諾將藥放在她面前的桌上,說道:「喝藥了。」
王若萱只是看到這碗藥汁,就覺得口中發苦,她實在是不想喝了,忍不住問道:「可以不喝嗎?」
她要是不喝,李諾不就白熬了?
他只是淡淡的說道:「你要是不想痊癒,可以不喝。」
想到自己以前的盛世容顏,她還是咬咬牙,端起碗裡的藥汁,一飲而盡,苦的她整張臉都皺到了一起,不想讓外人看到她的醜態,只能盡力低下頭。
見她喝完了藥,李諾道:「手。」
王若萱伸出手,李諾握著她的手,渡了一道醫家真氣過去,她臉上和身上的疤痕又淡了幾分。
她低著頭,用餘光看了李諾一眼。
她以前都是戴著幕離的,每次透過幕離的縫隙看他,只能看個隱隱約約,今天因為心情極差,懶得戴幕離,第一次看到他的全臉,心中不由驚訝。
沒想到,他生的如此俊俏,比杜雲好看多了。
李諾鬆開手,王若萱立刻移開視線。
這時,王允從外面走進來,再次對李諾拱了拱手,說道:「多謝李大人救治小女……」
李諾擺了擺手,說道:「各取所需而已,王姑娘的病情已經穩定,只要按時喝藥,一個月的時間,應該就能痊癒了……」
王若萱聞言,蹙起眉頭,說道:「什麼,這麼苦的藥,還得喝一個月,有沒有不用喝藥的辦法?」
李諾點了點頭,說道:「有啊,不過要更耗費真氣一些,用第五境的醫家真氣,梳理半個月的身體也可以,但我沒有那麼多時間,幷州的案子查的差不多了,我還得去外州巡查……」
王若萱抓著王允的手,哀求道:「爹……」
王允只能看向李諾,道:「還請李大人在王家多留半月,幷州相鄰幾州的貪官刁民,王家幫你抓,李大人也能少些奔波,少受些累……」
李諾想了想,說道:「既然王家主這麼說,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王家的勢力範圍,可不僅僅是幷州。
他們對整個河東道,都有著很深的掌控。
李諾能查出來的案子,王家知道,他查不出來的案子,王家還知道,正如王允所說,有王家代勞,他就能少些奔波,少受些累。
又為王家小姐渡了一道真氣過去,李諾回房繼續寫書。
有便宜不佔白不佔,王家作為世家大族,信譽是毋庸置疑的,根本不和他玩虛的,說抓人就抓人,說出書就出書,雖然他們不可能把家族的關鍵官員獻祭出來讓他修行,但效率也比李諾一個人查高多了。
短短幾天時間,他就觸控到儒家第五境的屏障了。
而法家修為,同樣在快速增長。
倘若其他的世家也像王家這麼配合,半聖之境,指日可待。
今天被治療了兩次,王家小姐走回房間,看著鏡子中的臉,似乎又明豔了幾分,喃喃道:「他還真有幾分本事……」
一旁的小丫鬟眼中閃爍著小星星,說道:「那是當然,他可是六科絕佳的狀元,出使了一趟趙國,就將趙國的一位公主扶持成了女皇,沒想到他的醫術也這麼好……」
王若萱目光怔怔的望著鏡子。
她見過很多年輕俊傑,杜雲算是最優秀的幾位之一了,但卻完全沒辦法和這位相比。
更讓她內心有些觸動的是,杜雲作為她的未婚夫,剛才見到她的樣子,像是躲避瘟疫一樣,但一個外人,第一次見到她時,想也沒想的,就用自己的手,觸碰她潰爛的手……
一時間,他對於這位父親口中的「李大人」,又多了幾分好奇。
她看向自己的丫鬟,說道:「你還知道他什麼事情,再和我說說唄……」
……
長安。
近些日子,長安並沒有什麼大事發生。
百姓們最為津津樂道的,就是巡查御史李諾又到了什麼地方,殺了哪些貪官……
當然,最關心這些事情的,不是百姓,而是等待任命的新科進士。
先生殺的越多,殺的越快,他們就能越快的補上位置。
中書省。
左相看著一封書信,臉上露出愕然之色,有些不太相信信中說的。
李玄靖殺了王家的武道天才,殺了王家的子嗣,殺了數不盡的王家官員,但現在,李諾居然住在王家,王家還幫他查案抓人,這種事情,任誰都很難相信……
不過,想到是他,似乎也沒有什麼事情不可能。
李諾在信中還說,建議朝廷重新啟用前吏部考功司郎中王鐸,讓他進國子監,負責書院事宜……
左相臉上露出一絲笑容,相信用不了多久,他就能夠成長到不需要任何人庇護的程度了……
尚書省。
右相緩緩放下了手中的摺子。
拿著尚方寶劍巡查地方,雖然有些成效,但依然解決不了大夏的根本問題。
百姓的出路,究竟在何方?
玉音閣。
二樓房間,白髮老嫗重重的咳了幾聲,手心處的血絲引起了鳳凰的注意,看向她問道:「你受傷了?」
老嫗沉著臉道:「這些日子,大夏朝廷有道神秘力量一直在追查我們,我差點落入他們手上,應該是你上次的貿然行動,引起了他們的注意,我不能再待在長安了……」
鳳凰眉梢一挑,問道:「你要走?」
老嫗看了鳳凰身後的夜鶯一眼,道:「夜鶯跟我一起回齊國。」
鳳凰蹙起眉頭,說道:「你回齊國,帶她做什麼,她留在長安,我還有用處……」
老嫗只是淡淡一笑,說道:「齊國是你們的家,我只是帶她回家而已,你怕什麼,只要你在長安好好做事,盡心完成上面交給你的任務,你們姐妹總會再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