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您去勸勸大理寺卿吧!」
「朝中只有您能勸他了。」
「蘇大儒不能有事啊!」
一眾官員站在衙房內,紛紛開口勸諫。
左相沉思片刻,最終嘆了口氣,大步離開。
此刻,明鏡司。
天牢之內。
明鏡司天牢,大夏的官員僅僅是聽到這五個字,都得心驚膽戰好一會兒。
有傳言說,明鏡司的天牢中有多達數百種刑具,每一位被抓進明鏡司的犯人,所有的刑罰都得遭受一遍,但具體有什麼刑罰,卻沒有人說清楚,因為進了明鏡司天牢的人,就從來沒有出來過。
蘇大儒站在牢房之內,左右四顧,發現這裡並沒有外面描述的那麼可怕。
明鏡司天牢的牆上,並沒有掛滿刑具,牢房內也十分乾淨整潔,聞不到絲毫異味。
李玄靖抬起手,所有人退出牢房。
霎時間,牢房內就只剩下他們兩人。
蘇大儒看了他一眼,問道:「你說老夫背後有他國勢力指使,證據呢?」
李玄靖道:「明鏡司抓人,不需要證據。」
蘇大儒冷笑道:「果然是一手遮天的大理寺卿,老夫今日算是見識到了。」
看著李玄靖,他的目光變的冷峻,沉聲說道:「當年的六科狀元,年輕一輩最有希望成就大儒的李玄靖,何以變成今日這樣?」
面對蘇大儒的質問,李玄靖面色如常。
他的目光望向空處,說道:「遣散你的弟子和書院師生,蘇先生或許還有一條活路。」
蘇大儒哈哈大笑,道:「老夫這次逼宮,就沒想活著,就算老夫死了,也要讓你們這一對昏君奸臣遺臭萬年,以老夫之死,為天地立心,為滿朝官員立行,讓天下百姓看到你們的面目!」
李玄靖微微搖頭,說道:「你不瞭解陛下,你以為陛下這些年不理朝政,就只是在探尋長生之道嗎?」
蘇大儒冷冷道:「不要再為那個昏君開脫了,他不立儲,不就是貪戀權位,想做那萬世的皇帝,我們老了,他也老了,大夏需要新的皇帝、新的思想,斷然不能讓他拖著整個國家走向腐朽……」
李玄靖道:「陛下沒有你想的那麼簡單,他不能傳位,至少現在不能。」
蘇大儒已經聽不下去他的任何話,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道:「老夫現在就進宮,當面問問他,他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
李玄靖搖頭道:「你走不出這裡了。」
蘇大儒笑道:「老夫想走,你留不住。」
第五境的大儒,早已領悟了「御」之規則,他不是明鏡司那些人的對手,但他若想走,明鏡司沒有人能留得住他。
這也是他敢來明鏡司的底氣。
說完這句話,他徑直向牢房門口走去。
路過李玄靖身邊的時候,他的腳步一頓,忽然道:「老夫既然敢逼宮,就沒想苟活,不過,在老夫死之前,如果能除掉你這位奸臣,為枉死的儒家弟子報仇,也是一件好事。」
話音未落,他的右手裹挾著浩然之氣,向李玄靖的胸口拍去。
這一掌落在李玄靖的胸口,浩然真氣湧入李玄靖的身體,轟然爆裂。
並不像蘇大儒預想的,李玄靖的心臟被浩然之氣震碎,他依舊穩如泰山的站在那裡,臉上甚至連絲毫異色都沒有出現。
短暫的楞了一瞬之後,蘇大儒的左手劃過一道殘影,再次拍向李玄靖的胸口。
這一次,李玄靖抬起手,輕鬆的握住了他的手腕。
蘇大儒望向手腕處,一臉震驚。
很快的,這一絲震驚就轉為了難以置信,隨後在茫然和懷疑中變幻不定,他數次抬頭低頭,嘴唇顫動,喃喃道:「你,你……」
李玄靖緩緩鬆開手。
蘇大儒表情逐漸恢復平靜,但這平靜之下,又有著壓抑不住的激動,聲音帶著一絲顫意,問道:「你,你想做什麼?」
李玄靖沒有回答,蘇大儒喉嚨艱難動了動,又問道:「你需要我做什麼?」
李玄靖道:「我需要蘇先生死。」
蘇大儒道:「好。」
他果斷的開口,沒有一絲猶豫。
明鏡司。
天牢入口處。
轟!
一道沉悶的響聲過後,天牢的大門轟然爆開。
等在院內的明鏡司強者身體一震,看著從天牢走出的老者,瞬間將其團團圍住。
片刻後,李玄靖捂著胸口,從天牢中走出,擦了擦嘴角的血絲,道:「蘇孟勾結魏國朝廷,欲顛覆大夏,襲擊朝廷命官,強闖明鏡司天牢,當場格殺!」
蘇大儒大笑兩聲:「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你們一起上吧,正好讓老夫看看你們明鏡司的斤兩!」
李玄靖揮了揮手,明鏡司眾強者一擁而上。
蘇大儒伸出雙手,撐起一個無形的護罩。
雖然大儒已經能運用浩然之音,但浩然之音更適用於戰陣之中,在成為儒家半聖,可以用真氣凝聚出正氣之箭前,儒家仍舊是以防禦為主。
明鏡司眾強者的兵器砍在正氣護罩之上,發出金鐵交鳴的響聲。
這護罩雖然防禦極強,卻也抵擋不了這麼多強者的進攻,每一輪進攻,都會讓其變的稀薄一些。
似乎是知道自己這樣撐不了多久,蘇大儒體內的真氣狂湧而出,震飛了眾人之後,仰天怒吼道:「昏君,大夏必亡在你的手中!」
話音落下,他最終看了李玄靖一眼,一頭撞向了院內的一根粗壯石柱。
「不要!」
一道身影劃過天際,左相從天而降,但還是晚了一步。
明鏡司院中的石柱上綻放出一道血色的花朵,蘇大儒的屍身無力的墜落。
左相抱著他的屍體,目眥欲裂,猛然轉頭,看向李玄靖,嘴唇顫抖,但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另一道身影出現在他的身邊,右相表情雖然平靜,但袖中的拳頭,已然緊握。
淳王匆匆忙忙的從外面跑進來,看到院中的一幕,長嘆了口氣,有些痛苦的捂住了臉,當發現李玄靖面色蒼白,嘴角還有血絲湧出的時候,面色一變,立刻跑上前,關切道:「玄靖,你受傷了?」
左相一言不發,抱著蘇大儒的屍體,身影憑空而起,消失在明鏡司院內。
右相鬆開袖中的拳頭,最後看了一眼李玄靖,轉身離開。
淳王扶著李玄靖,長嘆了口氣,說道:「這件事情,你不該摻和的啊,蘇先生可是大儒,這下他們又該罵你了……,你的傷怎麼樣,我去請太醫過來……」
皇宮。
某處幽深宮殿。
夏皇正在閉目打坐,一道身影走進來,輕聲說道:「陛下,蘇大儒在明鏡司打傷了李大人,欲要逃獄,被明鏡司強者圍攻,最終不敵,自盡而死……」
夏皇睜開眼睛,低聲道:「自盡?」
老宦官道:「一頭撞在了石柱上,屍體已經被左相帶走,送回蘇家了,沒有了蘇大儒,宮門口靜坐的那些人,也被禁衛驅散……」
夏皇長舒了口氣,說道:「就算是自盡,也是被逼自盡的,莫非,真的是朕多慮了?」
明鏡司。
院內角落裡,淳王蹲在地上,手中拿著一把蒲扇,認真的熬藥。
不遠處,李玄靖站在那染血的石柱之前,望著那朵綻開的血花,低聲道:「我們還會再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