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能將書坊開遍大陸諸國,修書家的難度會大為降低。
見李諾不是在開玩笑,鳳凰也沒有多問,不過,以李家目前的財力,想要將書坊開遍京畿都做不到,要在大夏各州都開設書坊,更是難以完成的事情。
她眼睛轉了轉,很快就有了主意。
玉音閣。
那老嫗看著鳳凰,問道:「你要多少銀子?」
鳳凰道:「三百萬兩。」
雖然大夏青鸞社的銀兩,都在她手裡,但也不是她能隨便花的。
老嫗震驚道:「你要這麼多銀子幹什麼?」
鳳凰道:「是他要的。」
「他要你就給?」
「不然呢?」
鳳凰看著她,理所當然的說道:「和她們幾個相比,我既沒有家世,也沒有地位,憑什麼獲得他的寵愛,不得給他多花點銀子,我要是失寵了,對你們也沒好處……」
老嫗不解道:「他已經那麼有錢了,還要這麼多錢幹什麼,三百萬兩,幹什麼要用這麼多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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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凰聳了聳肩,說道:「誰知道呢,你就說給不給吧,不給的話,我就明著告訴他,雖然我是李家的夫人,但玉音閣的錢,和他沒關係,讓他不要再惦記了……」
老嫗嘴唇動了動,這種話怎麼能說?
她好不容易才走到今日的位置,可不能前功盡棄。
思忖再三之後,她咬咬牙,說道:「行,三百萬兩就三百萬兩吧……」
寧心園。
李諾驚訝的看著鳳凰,驚詫道:「三百萬兩?」
鳳凰依偎在他的懷裡,說道:「哎呀,我的錢就是你的錢,夫妻之間,不用分什麼彼此……」
這番話,反倒說的李諾不好意思了。
都說鳳凰能夠嫁入李家,是攀上了高枝,事實是她一直在為家裡付出,不僅情緒價值拉滿,就連金錢價值也拉滿了,於內於外,李諾都離不開她。
一番溫存之後,鳳凰問道:「不過,我還是不明白,我們為什麼要開這麼多的書坊……」
李諾拿起一支筆,說道:「你看……」
不多時,鳳凰俏臉上露出愕然之色,喃喃道:「書家,那不是編造出來的事情嗎?」
李諾搖了搖頭,說道:「書家是真實存在的。」
直到親眼見證之後,鳳凰才相信書家不是傳說,她看著李諾,喃喃問道:「那他們說的,書家能夠一支筆判人生死,讓死者復生,是不是也是真的?」
書家能夠以一支筆判人生死是必然的,讓死者復生,即便這是一個玄幻的世界,這種事情也太過玄幻了,除非有朝一日他能做到這一點,不然他還是很難相信的。
他想起一件事情,詫異道:「不過,書家之力,為什麼對你沒有用?」
鳳凰也是一臉疑惑,道:「不知道啊,可能是我們的關係太親近了吧,我聽說,陰陽家也很難算到身邊親近之人的命運……」
這倒也是一個可能。
沒等李諾思考多久,一名小丫鬟從外面走進來,看到坐在李諾腿上的鳳凰,小臉微微一紅,低下頭道:「少爺,外面有一個叫陳琦的公子找你……」
鳳凰從他腿上起來,說道:「我去看看孩子……」
李諾對小丫鬟道:「請他進來吧。」
對於陳琦,他印象頗深。
長安最優秀的五百名學子,李諾都見過,陳琦的六藝,不是其中最好的,但卻是最均衡的,他的每一科,都有甲以上,是下屆狀元的有力競爭者。
當然,李諾之所以對他印象深刻,還有另外的原因。
陳琦的父親,一個叫陳鐵牛的商人,花了兩百兩銀子,聽了他兩天的經義課。
一個商人,能夠如此好學,實屬難得,所以李諾對他特別關照了一番,也不知道效果怎麼樣。
片刻後,一道身影從外面走進來,那位年輕人對他躬身行了一禮,躬身道:「見過先生。」
他的面色略有為難,李諾主動問道:「可是遇到了難處?」
陳琦點了點頭,說道:「實不相瞞,學生今日來,是有一件事情,想請先生相助……」
……
長安。
天香樓。
二樓的雅間之內,四道身影坐在桌前,觥籌交錯,氣氛無比熱鬧。
「姓陳的是真的瘋了,降佃戶的租,漲夥計的工錢,有錢不賺,真是顯著他了!」
「他不想賺錢,別人還想,聽說陳家的佃戶降了租,我家的佃戶也吵著降租,竟然還敢聯合起來抗議,反了天了他們!」
「我家的夥計也是,還想以辭工威脅老子漲工錢,他想辭就讓他辭,大夏什麼都缺,就是不缺幹活的人!」
「狗餓了會回來的,那些人上有老下有小,身上還揹著債,兩個月找不到活幹,他們全家就得餓死,到時候哪怕給他們降幾成的工錢,他們還得接著幹……」
「都怪姓陳的,要不是他,哪有這些破事,這次不將他弄得傾家蕩產,以後少不了還有其他麻煩。」
「對這種破壞規矩的人,不用留情!」
提起陳鐵牛,幾人都是一肚子氣。
大家本來開開心心的做生意,唯獨他與眾不同,倒顯得他們對佃戶和下人夥計苛刻,搞得他們手下的人怨聲載道,所以才有他們這次聯手對付陳家。
幾人正在商討細節,其中一人身體一顫,忽然打了個哆嗦。
表情一陣迷茫之後,他端起桌上的酒杯猛灌了一口,緩緩道:「其實說起來,陳掌櫃也沒什麼錯,我們平日對佃戶和夥計,是有些苛刻了……」
他身旁那人一愣,轉頭看著他,愕然道:「老黃,你他媽是不是喝多了,怎麼還同情起姓陳的來了?」
他的話音剛落,對面一人也舒了口氣,沉聲說道:「我覺得老黃說的對,我們的銀子,幾輩子都花不完了,人家說達則兼濟天下,我們是不是也該為百姓做些事情……」
「瘋了,瘋了,你們他媽都瘋了!」
趙掌櫃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猛然站起身,抓著最後一人的手臂,說道:「陳鐵牛的瘋病傳給他們兩個了,老徐,我們走!」
他正要帶著徐掌櫃離開,但即便他已經很用力了,對方的身體卻仍然紋絲不動。
徐掌櫃抬頭看著他,反問道:「為什麼要走,他們說的不對嗎?」
趙掌櫃愣了一下,猛然放開手,震驚的指著三人,顫聲道:「你,你們,姓陳的是不是對你們使用了什麼妖法,你們怎麼一個個都變成這個樣子了……」
一瞬之間,他十分熟悉的三人,忽然全都轉了性子,他越想越覺得後背發涼,再也不敢留在這裡,一個人跑了出去,「砰」的一聲關上房門。
一息。
兩息。
三息。
三息之後,剛剛關上的房門,再次開啟。
趙掌櫃緩緩走進來,走到桌前,再次坐下,看著三人,認真說道:「我仔細想了想,覺得你們說的有道理,賺錢雖然也很重要,但除了賺錢之外,我們也要擔負一定的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