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書省。
李諾坐在衙房之內,桌上放著中書省這一個月來彙集的重要卷宗。
過去的一個月,大夏並沒有什麼特別的事情發生。
但整個大陸,卻已天翻地覆。
寧國,盛國,許國,晉國,涼國……,大陸十三個小國,全都進行了國體上的變革,皇帝徹底放手,權力收歸朝廷,他們以一種不可思議的方式,從封建帝制走向了君主立憲,讓人瞠目結舌。
雖然這些小國在大陸上的存在感極低,哪怕是十三個小國聯手,也不是五大王朝的一合之敵,但他們走出的這一步,意義卻非比尋常。
左相坐在他的對面,問道:「你覺得,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皇帝將權力交給朝廷,這是從來都沒有發生過的事情。
訊息傳回大夏之後,整個朝堂都被震驚了。
一個國家,怎麼可能沒有皇帝,這是根植於他們內心的思想。
但那些國家沒有了皇帝,似乎也沒什麼變化。
別說他們,陛下不理朝政十多年,大夏不也是該怎樣還怎樣?
李諾陷入深思,君主立憲並不是最好的政治制度,但和封建帝制相比,無疑是文明和野蠻的區別。
至少,百姓的日子,會有尊嚴多了。
不過,好事歸好事,也要分情況討論。
這些小國,不過是大國刀俎上的魚肉,有皇帝和沒皇帝,沒有什麼兩樣。
但大國不同。
皇帝是五大王朝的最強者,也是對外敵的最大震懾,如果五大王朝中的哪一個沒有了皇帝,就會被其他幾國迅速吞併,除非……
左相問道:「除非什麼?」
李諾沒有直接回答,左相很快就自己想到了答案。
除非五大王朝都沒有皇帝。
沒有了皇帝,就沒有了皇族,沒有人凌駕於律法之上……
但這是大逆不道。
況且,有人能夠威脅到小國國君,誰能威脅到五大王朝的皇帝?
越是靠近長安,陛下的實力就越強。
楚國和魏國的皇帝,看似是大陸上明面的最強者,但若是在長安,就算二人聯手,也不是陛下的對手,沒有人能逼得五大王朝的皇帝退位。
大國與小國,終究是不同的。
左相輕嘆了口氣,看著李諾,忽而問道:「第四境了?」
李諾點了點頭。
左相大喜又大驚,喜的是朝中多了一位第四境的儒家官員,驚的是他修為提升的速度怎會如此之快,距離他突破第三境,也不過數月而已。
在不到一年的時間裡,他就從入境到第四境,走完了許多儒家弟子一輩子都走不完的路。
此事出乎意料,卻也在預料之中。
僅憑那四句話,他以後在儒家的地位,就堪比先賢了。
他看向李諾,再次問道:「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僅僅過去了幾個月,李諾就深深的體會到,鳳凰當初說的沒錯,大陸局勢變化太快,已經面臨數百年未有之大變局,最近這段時間,李諾更是能夠感受到,似乎有一雙雙無形的大手,在幕後攪動這一切。
這是縱橫家的直覺。
他想了想,說道:「過完年後,我打算離開長安一段時間,去各州看看。」
左相對此並不意外,道:「也好,不過,你孤身在外,要以自己的安危為重,恨你之人不知有多少,你在長安,他們不敢動手,離開長安之後,恐怕很多人會按捺不住……」
李諾點了點頭,說道:「多謝左相提醒。」
左相走出衙房的時候,腳步微微一頓,回頭問道:「你說,真的有人能做到那四句嗎?」
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這是無數先賢,都不曾做到過的事情。
李諾點了點頭,很篤定的說道:「有……」
……
不多時,李諾走出皇宮。
他要尚方寶劍的同時,擔任巡查御史,不是為了嚇人的。
早在從趙國回長安的路上,他就計劃好了。
長安的修行資源有限,大夏百餘州,千餘縣,有多少貪官汙吏可殺可判,有多少學子可以培養,無論是為了儒家修行還是法家修行,到了這一步,都需要走出去。
儒家要立言,就要將自己的思想傳播給更多的人。
法家後期的修行,也免不了要巡查天下,辦案伸冤。
刻意從刑部門口路過時,李諾走到算命攤前,對那算命老者打了一個招呼,道:「前輩好。」
東方玄抬頭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說實話,他不太好。
以前他還能算到眼前這小子的一些事情。
但現在,他只能勉強算出他的壽命。
儒家的浩然之氣,果然不是浪得虛名,即便是修為差了兩個大境界,也能強行為他遮掩天機。
當然,這與他自身的修為也有關係。
他體內的力量太多太雜,而且有好幾家都修到了高境,自然沒有以前那麼容易算了。
對於向來都對一切盡在掌握的陰陽家來說,看不清命運,是一件很不好受的事情。
和算命老者打了個招呼之後,李諾又對那小姑娘道:「要不要去我家吃飯?」
東方晴立刻站起身,開心道:「走啊走啊……」
看著孫女跟著李諾離開,東方玄搖了搖頭,翻閱著手中的一本古籍。
延壽丹,到底是不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為什麼以前從來沒有關於此丹的記錄?
如果是假的,大夏皇帝是如何延壽的,那些小國皇帝,也沒有放棄權力的必要……
不僅是他,大陸諸國強者,都在質疑同一件事情。
這段時間,延壽丹之事傳的沸沸揚揚,為此甚至鬧出了不少人命,但卻沒有人見過,越來越多的強者,對此產生了懷疑。
甚至有傳言說,這件事情是一個徹頭徹尾的謊言。
是有縱橫家藉此攪動大陸局勢,迫使諸國皇室不得已讓位,通過改變諸國形勢,突破自身修為瓶頸。
就在此種說法越傳越真時。
魏國,皇宮。
御花園內,身穿龍袍的身影,背對著一位中年模樣的男子,問道:「怎麼這麼久才回來?」
中年男子道:「本來是去追殺夏國的一名官員,那人在趙國壞我國大計,若不能招攬,斷不可留,但途中被一件事情耽擱了。」
那身影欣賞著園中的一株花朵,問道:「哦,何事?」
中年男子緩緩道:「我在路上遇到了一個神秘人,他送了我一件東西,讓我交給陛下。」
那身影面露疑色,問道:「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