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皇陛下坐在床邊,靜靜的看著還在沉睡中的李諾。
醫聖說的沒有錯,從始至終,她的意識都是清醒的,只是無法控制身體。
所以,她一直都知道身邊發生了什麼。
醫聖的那一番話,本來已經讓她徹底絕望,她以為自己將要清醒的死去。
直到他的出現。
一直以來,她都覺得他是無所不能的。
事實也正是如此。
雖然她依舊不知道,他是怎麼救自己的,但毫無疑問的是,為了救她,他捨棄了很重要的東西。
一名女官走進來,說道:「陛下,一位姓宋的姑娘想要闖宮,正在和禁衛對峙……」
趙知意輕聲道:「讓她進來吧。」
片刻後,宋伊人走進昭陽殿,看到躺在床上的李諾時,快步跑過來,驚慌道:「他怎麼了?」
趙知意解釋道:「宋姑娘不必擔心,他只是昏睡過去了。」
宋伊人握著李諾的手,感受到他的脈搏,才終於放下了心。
再次看向趙知意的時候,她的臉上浮現出驚訝之色。
一直以來,六公主在她眼中,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
但此刻,她卻完全看不透她了。
她的身上,氣息極其隱晦,讓她有一種心悸的感覺。
趙知意看著兩人緊握在一起的手,問道:「伊人姑娘,你們之間,究竟是……」
宋伊人道:「他是我相公。」
直到今天,她才終於可以理直氣壯的說出這句話。
他是她的相公,以前是,現在是,以後也是。
趙知意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都沒能說出來,沉默許久後,她站起身,說道:「在他醒來之前,宋姑娘就在這裡陪著他吧,我先走了……」
走出大殿之後,她回頭看了一眼,目光有些複雜。
……
李諾睜開眼睛,那種身體透支的感覺,已經徹底消失。
他覺得精力無比充沛,似乎只是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不過,法典上只剩五千多日的壽命,說明那並不是夢。
兌換了數次第五境的醫家修為,剿滅趙國盜門所獲得的壽元,又全都還回去了。
不過,只要六公主沒事,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壽命對他來說,是隨時可以補充的東西,六公主若有事,這幾個月的努力,不僅前功盡棄,他的後路也會徹底斷掉。
他從床上坐起來,環顧四周。
他還在六公主的寢殿之中,大殿之內,只有他一個人。
一道身影從殿外走來,宋伊人看到李諾,立刻快步走到床前,關切問道:「你怎麼了,有沒有感覺哪裡不舒服?」
李諾感受了一番體內的情況,說道:「沒有。」
宋伊人鬆了口氣,坐在他身邊,說道:「你睡了三天三夜!」
身體極度透支的情況下,睡這麼久也正常,好在他自己的醫家真氣還在,睡一覺就能滿血復活。
他看著伊人問道:「六公主沒事吧?」
宋伊人白了他一眼,說道:「自己睡了三天,還有心思關心別人……」
她扭過頭,說道:「她沒事!」
李諾握著她的手,笑著說道:「怎麼,你吃醋了?」
宋伊人俏臉微紅,象徵性的掙扎了兩下,嗔怒道:「誰吃醋了!」
李諾將她攬在懷中,說道:「我當然得關心六公主了,她可千萬不能有事,以後如果我們一家人在大夏待不下去了,還能來趙國投奔她……」
宋伊人已經不在乎剛才的事情了,靠在李諾的懷裡,紅著臉道:「誰跟你一家人,我還沒答應你呢!」
李諾道:「你不答應的話,我就把你偷偷親我的事情告訴佳人,告訴安寧,告訴岳母大人。」
宋伊人羞惱道:「你無賴,你也偷偷親我了!」
李諾道:「你才無賴,是你自己選的婚書,你想悔婚不成?」
他以前都是和她刻意保持距離的,忽然這麼和她說話,宋伊人一時有些不適應,一張臉紅到了耳根,掙脫李諾的懷抱,飛快的跑了出去。
不久後,另一道身影從外面走進來,看著李諾,說道:「醒了,身體覺得怎麼樣,要不要請太醫來?」
李諾笑道:「你忘了,我自己就是大夫。」
他從床上下來,舒展了一下身體,說道:「不用擔心,我的身體已經徹底恢復了,倒是你,有沒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那蠱毒很厲害……」
趙知意道:「醫聖已經為我診斷過了,他說我體內的蠱毒,已經被完全清除了。」
李諾看著趙知意,總覺得她和之前不一樣了。
朝夕相處這麼久,李諾對她是十分熟悉的。
此刻的她,身上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息。
這種氣息,李諾只在大夏和趙國兩位皇帝身上感受過。
他看著趙知意,問道:「你已經登基了?」
趙知意點了點頭,說道:「昨日父皇提前舉行了大典。」
作為大陸上最強大的五個王朝之一,趙國皇帝初繼位,就有第六境的修為,難怪李諾已經完全看不透她了。
想到一件事情,李諾感知了一下體內。
果然,他的丹田之中,又多了一道力量。
他體內的力量很多,這道力量是最後出現的,但卻最為強大,甚至比他的法家力量還要強。
堪比第四境巔峰。
這道力量,當然屬於縱橫家。
難怪有那麼多的謀士,費盡心思想要拜入各大皇子的門下。
小謀謀家,大謀謀國,從龍之功,無疑是縱橫家修行的無上捷徑。
扶持女皇上位,他的縱橫術入境便是第四境巔峰。
即便如此,李諾依舊覺得不夠。
趙國雖然是五大王朝中實力最弱的,但也是超級大國,六公主能上位,他不敢說佔據了百分百的功勞,百分之八十總有吧,這些功勞,足以讓他直接晉入第五境了。
但結果卻差了那麼一點。
他覺得上天給他少算了。
可這種事情,也沒辦法投訴複核。
趙知意從袖中取出一物,遞給李諾:「呶,這個給你。」
「這是什麼?」
李諾隨口問了一句,此物是一枚巴掌大小的金牌,入手沉甸甸的,背面是一條五爪金龍,正面只有一個「令」字。
趙知意輕聲道:「特意為你打造的,憑藉這枚令牌,你可以號令各部,見此牌如見朕。」
李諾深吸口氣,手中本就沉甸甸的令牌,似乎變的更重了。
見此牌如見朕,這句話有多少分量,他十分清楚。
父親雖然總是被說是天子寵臣,但他也沒有這個特權。
這可是女皇親口承認的,拿著此牌,他就是趙國常務副皇帝,真正的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遠不是什麼宰相的權力能比的。
上面有女皇罩著,朝中朋友遍地,他在趙國,豈不是可以為所欲為?
大夏是不可能給他這些的,她對他這麼好,他還真有點捨不得走了……
趙知意瞥了他一眼,說道:「我可不是做了皇帝,就忘了朋友的人……」
李諾微微一愣,問道:「你聽到了?」
下一刻,他臉上就露出恍然之色,當時情況危急,他一時忘記了,那種蠱毒,只會麻痺身體,中蠱者的意識始終都是清醒的。
趙知意看著他,問道:「怎麼樣,我對你還不錯吧,要不要認真考慮一下,留在趙國,我會派人將你的家人都接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