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伊人沒有兩文錢,取了一塊碎銀放在桌上,說道:「幫我算一算。」坐在桌後,一名仙風道骨的老者看到那塊碎銀,眼前亮了亮,剋制自己不去看那塊碎銀,捋了捋鬍鬚,問道:「姑娘是想算姻緣的吧?」
宋伊人微微一愣,問道:「你怎麼知道?」
老者再次捋了捋鬍鬚,並沒有解釋,露出高深莫測的表情,右手迅速的掐動,然後說道:「姑娘不用著急,你的姻緣已到,面對心上之人,你應當主動出手,方能把握良緣,否則便有可能錯過,後悔一生……」
宋伊人琢磨著他的話,留下一錠銀子之後,思忖著離去。
等到她遠去之後,那少年才驚訝的問道:「師父,你怎麼知道那位姑娘是算姻緣的?」
老者將那錠銀子揣進懷裡,說道:「像這種年輕姑娘,十個有八個是算姻緣的。」
少年又問道:「那如果不是呢?」
老者道:「不是就等下一個,總能等到一個是真的測姻緣的,如果遇到像這樣的有錢人,做成一樁生意,頂我們忙活幾個月了!」
少年愕然道:「那您說的,她的姻緣已到,是騙她的嗎?」
老者摸著自己的鬍鬚,說道:「那也不然,你難道沒有聽過,男追女,隔層山,女追男,隔層紗,像她這麼漂亮的姑娘,要是主動追求,哪個男人會拒絕……」
說完,他瞥了一眼少年,說道:「學著點吧,小傢伙,老夫的一身本事,你要是能學到三成,不說大富大貴,至少也能衣食無憂……」
……
李諾離開家後,並沒有去鴻臚寺,而是來了中書省。
三省的調任書,一直沒有下來,他打算來中書省問問情況。
之前,李諾不介意在禮部或者鴻臚寺多耗一會兒,但此一時彼一時,他不想再和他們浪費時間。
早一日進入刑部,修行就能早一日進入正軌。
此刻,中書省內,氣氛極其緊張。
從中書省的一座衙房之內,傳來劇烈的爭吵。
「總之,調他去刑部,本相絕不同意!」
「老夫已經答應他了。」
「他是大夏官員,為國分憂,是他應該做的,竟然以此來威脅朝廷,不治他的罪,已經是網開一面了,任他挑選官職,他當朝廷是什麼地方了,菜市場嗎?」
「他是修法家的,也極其擅長破案,刑部是最適合他的位置。」
「大理寺已經是李玄靖的一言堂,他的兒子再去刑部,大夏刑律歸於一家,這是你希望看到的嗎,上次宗正寺一事,你難道忘了?」
「那件案子,已經水落石出。」
「重要的不是那件案子本身,這種事情能發生一次,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
「那就等到發生的時候再說吧。」
……
聽著左相和右相的爭吵,中書省的官員,都老老實實的坐在自己的位置,哪怕是沒有公務,也要裝出一副忙碌的樣子。
就連幾位中書舍人,都不敢靠近左相大人的衙房。
兩位中書侍郎,硬著頭皮站在衙房之中,不敢插一句嘴。
幾位來自趙國的使節,本來是來中書省簽訂幾份和大夏相關的條約,此刻也只能站在院子裡等待。
衙房之內,兩位老者爭吵不休。
就在他們爭吵的間隙,衙房門口,傳來了敲門聲。
李諾禮貌性的敲了敲門,然後走進來,對左相拱了拱手,說道:「見過左相,我來是想問一下,我的調任書什麼時候到?」
兩位中書侍郎屏住呼吸,心中不禁佩服他的膽氣。
沒看到兩位宰相都吵成這樣了嗎,他居然還敢火上澆油,真不知道這是子隨父,還是六科狀元都是這樣……
右相的目光望向李諾。
一股無形的力量撲面而來。
李諾感受到了些許壓力。
但也只是些許。
儒家第六境之下,更擅長防禦而不是攻擊,浩然正氣,可以免疫各家的手段,李諾拿他沒辦法,但他想要僅靠氣勢就壓垮他,也是不可能的。
李諾和他目光對視,絲毫不懼。
右相看著這道熟悉的面孔。
十幾年後,一如十幾年前。
十幾年前是李玄靖,十幾年後,則輪到了他的兒子。
上一次在中書省見到他時,他整個人看起來,還稍顯稚嫩。
這短短的時間內,不知發生了何事,他的身上,竟然也露出瞭如李玄靖當年的鋒芒。
他收回了那道氣息,目光望向左相,說道:「當朝堂上出現第二個李玄靖的時候,希望你不要後悔……」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