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少卿看了兩位梁國使臣,說道:「縱橫家是沒有良心的,兩位使節冷靜冷靜,莫要擾亂公堂。」
他正要繼續問下去,一道身影緩步走進公堂,大理寺少卿見此,立刻站起身,迎上前,恭敬道:「見過左相大人。」
左相問道:「審的怎麼樣了?」
大理寺少卿道:「他已經承認了殺害梁國二王子的事實……」
將剛才記錄的供詞給左相看過之後,左相望著這名中年男子,問道:「挑動大夏和魏國的戰爭,你一個人還做不到,你的背後,還有何人指使,你在大夏的同黨是誰?」
想要做到他剛才所說的,僅僅是一個梁國,遠遠不夠,大夏與魏國,必然還有他的同黨,很有可能在朝中身居高位,必須將他早點揪出來,以免日後造成更大的損失。
中年男子沒有回答他的問題,緩緩從地上坐起來,看著左相,笑著說道:「能在臨死之前,得見大夏左相,也算死而無憾。」
「說!」
隨著左相再次開口,一股無形的氣勢,從左相身上湧現而出。
這一刻,在大理寺的官吏們看來,這位老人略顯消瘦的身影,忽然變的無比高大。
大理寺少卿製造的法家囚籠,在接觸到這道氣勢時,被瞬間消解,中年男子直面這道氣勢,雙腿一軟,瞬間跪了下去。
第五境的浩然正氣,不僅可以免疫各家的攻擊手段,浩然之音,更是能直接摧毀意志薄弱之人的心理防線。
就在這道力量,將中年男子壓制在地,連頭也無法抬起時,從他的身上,忽然也湧出了一道氣息。
這道氣息,雖然沒有左相的氣息強大,但卻和他的氣息同宗同源。
左相臉上的表情一滯,難以置信的看著他,震驚道:「怎麼可能,你怎麼可能有浩然之氣!」
一位第四境的縱橫家,擁有第三境的浩然正氣,這是一件幾乎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中年人抬頭看著左相,目光中有著一絲尊敬,但更多的是遺憾。
他沒有開口,只是伸出右手,用力握下。
他的身體猛然一顫,隨後就無力的倒下,失去了所有氣息。
公堂之上,一片寂靜。
這位第四境的縱橫家,捏碎了自己的心臟,結束了自己的性命。
死之前,他給在場眾人留下了一個謎題。
縱橫家為了私利,攪動各國局勢,手段無所不用其極,怎麼可能擁有浩然正氣?
除非他做這一切,是為了一個正義的理由,最起碼,是他自己堅信的正義理由,而不是為了自己的私心。
為此,他甚至連死亡都不懼。
左相看著地上這具已經失去生命氣息的屍體,久久無語。
此人的心中,是有大義的。
但他的大義,卻不是為了大夏。
挑動大夏和魏國的戰爭,齊、趙、楚三國,都能從中獲利,就是不知道他站在哪國的立場。
查清他是為哪國做事,就能知道是哪國在幕後主導。
他看向大理寺少卿,說道:「仔細查一查他的履歷,重點查一下他的原籍。」
梁國使團就在長安,這次出使的,都是二王子嫡系,此人作為王府長史,與使團的官員頗為熟悉,查到他的履歷並不難。
小半個時辰之後,大理寺少卿從使館回來。
左相問道:「查清了嗎?」
大理寺少卿點了點頭,說道:「此人十三年前,參加梁國科舉,高中之後,進入梁國官場,五年前,結識梁國二王子,在他的幫助下,原本失勢的二王子,在這幾年迅速崛起,幾乎已經掌控了大半朝堂,不出意外,會是梁國的下一位國王……」
先培養他成為國君,再殺掉他嫁禍大夏,若是他的計謀成功,大夏和梁國,便有了國仇,恐怕再無和解的可能。
這比扶持他成為國君,對兩國的關係破壞更大。
左相繼續問道:「他的籍貫,是梁國嗎?」
大理寺少卿搖了搖頭,說道:「不是。」
左相深吸口氣,說道:「果然如此。」
他繼續問道:「是哪國?」
大理寺少卿嘴唇動了動,欲言又止。
左相蹙眉道:「為何支支吾吾?」
大理寺少卿低下頭,說道:「是大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