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宇猶豫了一瞬,但也只是一瞬。
隨後,他便連連點頭,說道:「應該的,應該的……」
李諾又道:「還有一件事。」
杜宇問道:「李大人請講。」
李諾道:「既然伊人是無罪的,那塊免死金牌,朝廷能不能還給我?」
「……」
杜宇在朝這麼多年,只見過朝廷收免死金牌,沒見過有人從朝廷要免死金牌的。
不僅沒見過,他連聽都沒聽過。
但該說不說,他的這個要求,合情合理。
既然是判錯了的案子,人家本該不用那塊免死金牌,朝堂似乎應該還給人家。
但他就是覺得哪裡不對。
很快,杜宇就意識到,雖然他少了一塊免死金牌,但陛下那次又賜了他一塊,如果朝廷把那塊免死金牌還給他,他是不是要把另一塊還回去?
這不是他應該考慮的問題,看到兩位宰相和中書侍郎從一處衙房走出來,他立刻迎了上去,小聲對那兩位老者說了幾句。
李諾很快感受到,兩道目光,將他牢牢鎖定。
那是兩位老者,皆是白髮白鬚,一位面容清癯,給人一種和善的感覺,另一人目光銳利,不怒自威,一看就不是好脾氣。
整個朝堂,能出現在中書省,被中書舍人,和中書侍郎這麼尊敬的人,身份自然不難猜出。
左右二相,大夏真正的文臣巔峰。
最難得的是,他們不僅身居高位,自身還都是第五境的儒家強者,無論是朝臣還是百姓,都對他們極其尊敬。
一股無形的壓力,撲面而來。
李諾的體內,一道力量浮現而出,自動的抵禦這道壓力。
法家的力量與浩然正氣相遇,那股壓力,忽然就變的親和起來。
李諾暗自嘆息,第四境的修為,還是不能做到收放自如。
等他到了第五境,就不會出現這種自動暴露修為的情況。
兩位老者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訝色。
法家第四境的修為,出現在如此年輕之人身上,實在難得。
那些說他已不能再修法家的訊息,看來只是謠言。
目光銳利的老者,在李諾身上打量了一番,開口道:「像啊,真的像,和年輕時候的李玄靖太像了……」
另一位和善的老者,也一直望著李諾,目光深邃,彷彿陷入了某種回憶。
右相走到李諾身邊,問道:「你想要回免死金牌?」
李諾不知道這是哪位宰相,但他佔了理,無所畏懼,說道:「既然人是被冤枉的,那塊免死金牌本可以不用,為什麼不能要回來?」
右相打量了他幾眼,搖頭道:「免死金牌一經收回,就會立刻熔煉,是不可能再還給你的,也沒辦法還給你。」
不多時,李諾和伊人走出皇宮。
他心中嘆了口氣,朝廷怎麼也會不講道理啊。
雖然他手裡還有兩塊牌子,但失去的那一塊,卻永遠都回不來了……
中書省內。
右相望著宮門的方向,說道:「這小子,和李玄靖長得像,性格一點兒都不像,那個悶葫蘆,怎麼會生出這麼一個兒子……」
這時,一名官員走進來,說道:「大人,宗正寺卿,滎陽郡王,東平郡王,樂安郡公,晉陽郡公,壽陽侯,藍田侯,櫟陽伯,潁川伯,王舍人,費舍人,都被大理寺卿判了死刑……」
杜宇和兩位中書侍郎聞言,皆是倒吸一口涼氣。
李玄靖這是殺瘋了啊!
一個汝陽郡王還不夠,他不會要把彈劾他的人都殺了吧?
右相聽著這些名字,目光動了動,問道:「理由呢?」
那官員道:「謀逆。」
他嘴唇動了動,似乎自己都說不下去,許久才道:「大理寺卿說,這些人,都參與了當年謀害太子之案……」
兩位中書侍郎低頭看著地面。
無論誰當皇帝,大夏的權貴,依然是權貴,他們有什麼理由謀害太子?
兩位中書舍人,十多年前,才剛到長安吧,他們有什麼能力謀害太子?
別的就不說了,潁川伯才剛剛繼承的爵位,今年十七歲,太子死的那年,他才六歲,一個六歲的孩子,怎麼參與謀逆?
當然,潁川伯年紀雖小,本身所犯下的罪行,卻罄竹難書,動用了兩次降爵免罪,才能在李玄靖手中活到現在。
這一次,他沒辦法通過任何方式免罪了。
不管是降爵,還是免死金牌,在謀逆大罪面前,一律都不適用。
這很難不讓人懷疑,大理寺卿是不是在公報私仇……
不對,無需懷疑,這就是公報私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