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真相【求月票】

這傢伙雖然的確是個十惡不赦的畜生,但還沒有經過審判呢,要是這麼死了,他今天可能就白忙活了。

李安寧最終還是冷靜了下來,將手中的長刀扔在地上,表情仍舊很氣憤,接連怒罵道:「畜生,這個畜生……」

韓卓的確是畜生,說他是畜生,甚至有些侮辱畜生。

烏鴉反哺,羔羊跪乳,畜生都懂的道理,有些人卻不懂。

「他的母親為了洗清他的嫌疑,在他離家七天後才自盡,誰能想到這七天她是怎麼過的,她在自盡之前,還找好了藉口,買了藥,告訴了鄰居,就是為了讓我們不懷疑他——她到死都在為他脫罪,這個畜生,這個畜生怎麼忍心的!」

李安甯越說越氣,越說越氣,身體抖個不停,李諾真怕她氣壞了,一邊輕拍她的背,一邊說道:「不氣不氣,為了這個畜生,氣壞了身體不值得……」

……

剛才在讓人送韓卓回來的時候,李諾就提前做了一些安排。

他故意讓韓卓的車伕放慢了速度,並且繞了遠路,這樣他們就能先一步趕到,提前做一些佈置。

其實也沒什麼好佈置的,吳管家是武道第四境,用真氣控制房門的開合,控制屍體做出一些簡單的動作,是再也簡單不過的事情。

至於那些煙霧,不過是幾塊乾冰而已。

李諾和李安寧設計了不少橋段,原以為需要多費些功夫,沒想到那韓卓因為心裡有鬼,他們準備的大部分手段還沒使出來,他就竹筒倒豆子般的說出了實情……

長安縣衙的兩位主官都在此,公主殿下也在,幾人親眼所見,親耳所聞,定他的罪,倒也不需要其他證據。

片刻後,暈死過去的韓卓,被兩名衙役拖走。

裴哲深深的看了李諾一眼,發自內心的說道:「真不愧是公子啊,一眼就看出了此人有問題……」

李安寧此時也緩過來一些,看著李諾,難以置信的問道:「你真的從他的眼睛裡面看出了那些東西,然後就猜到他母親的死,是他指使的?」

她修法家修了這麼多年,親手破獲了不知道多少案子,也沒有練出這個本事。

別說是他,哪怕是侍郎大人,尚書大人也做不到。

她是真的好奇他是怎麼做到的。

李諾還沒說什麼,裴哲便開口說道:「這算什麼,上次那件命案,嫌疑人足有兩百以上,公子沒有去兇案現場,沒有了解案件情況,甚至都沒有審問犯人,只用一雙眼睛,就從兩百多人中找到了兇手,這才哪到哪……」

李安寧更為震驚,脫口道:「你說的是真的?」

裴哲大袖一揮:「本官什麼身份,還能騙你不成?」

說完,他又用告誡的語氣對她說道:「小丫頭年紀不大,脾氣不小,當官差的,這種暴脾氣最好改一改,如果把犯人打死了,你也脫不了干係,丟了差事事小,丟了小命事大……」

李安寧沒有說什麼,走出院子,上了停在院門口的一輛馬車。

這縣令雖然話說的不太客氣,但也是出於好心,她就不和他計較了。

裴哲看了看李諾,隨口問道:「這人是刑部的捕快嗎,刑部還有女捕快?」

李諾點了點頭:「差不多吧。」

裴哲一愣:「差不多,不是捕快,難道是捕頭?」

大夏女子是不能為官的,做捕快倒是沒有限制,他也沒有往更高了想。

李諾道:「她叫李安寧,皇家最小的公主,在刑部修行,你剛來長安不久,不認識她也正常。」

王縣尉走在前面,許久都沒聽到裴縣令的聲音,回頭一看,見他坐在地上,立刻快步走過去,將他扶起,關切道:「裴大人,裴大人你怎麼了……」

……

韓卓被帶到了縣衙後就醒了,但自從醒了之後,他就一言不發,不肯再說半個字。

不過,他說不說都一樣。

長安縣令,縣尉,安寧公主都在場,他們總不至於串通起來,栽贓陷害一個和他們沒有任何關係的書院學生。

在大夏百姓和權貴眼裡,這是隻有大奸佞李玄靖才能幹出來的事情。

尤其是安寧公主還是法家第四境的強者,人家堂堂一國公主,與他無冤無仇,犯不著為了冤枉他,做有損自己修行的事情。

韓卓間接弒母,大逆不道,十惡不赦,依律當絞。

任何一個人教唆韓母自盡,都不會受到這麼重的懲處。

唯獨韓卓作為她的兒子,犯下如此悖逆人倫的重罪,天理不容,不死不足以民憤,不死不足以正律法。

哪怕是大赦天下都沒有他的份。

當裴哲書寫完韓卓的判詞之後,法典之上,李諾的壽命,又增加了十日。

韓卓雖然是儒家弟子,但卻沒有修行出浩然之氣,只能算作是一個普通人,李諾增加的壽命,也沒有翻倍。

這種弒母求榮的畜生,能修出浩然之氣才怪。

儒家和法家有些地方很相似,但也有些地方不同。

儒家要入仕,法家也要入仕,法家斷案增長修為,儒家修身治國,斷案伸冤,為百姓謀求福祉,也能增長修為。

一個性格卑劣的小人,只要能一直判對案,也能順利修到法家高境,判案只是修行的過程。

但若是心中有鬼,就算斷一輩子案,也不可能修出哪怕一絲浩然之氣。

儒家的浩然正氣,就是儒家中人最好的名片。

修不出浩然正氣的,未必是奸臣,他們可能只是沒那麼偉大,顧小家而不顧天下。

但修出浩然正氣的,一定是胸懷天下的大善之臣。

擁有浩然正氣的官員,哪怕他做的事情是錯的,別人也只會懷疑他的能力,不會懷疑他的動機,要不然他修不出浩然之氣。

相比於官員,其實書院的學生們,修出浩然之氣的更多。

但修不修的出浩然之氣,與成績無關。

六藝皆精,但卻狼心狗肺,自然沒有浩然正氣。

成績雖差,但心懷天下,也未必沒有浩然正氣。

韓卓顯然屬於前者。

裴縣令長長的嘆了口氣,說道:「他的母親為他做了這麼多,就是為了洗清他的嫌疑,最終他還是落得一個這樣的結局,可悲,可悲啊……」

他對李安寧躬身行了一禮,說道:「公主殿下,清風書院那邊,還要請刑部去一趟,說明緣由,要不然,書院鬧起來,下官可吃罪不起……」

書院在長安的地位很特殊,雖然那裡都是些無官無職的學生和老師,但就算是朝中重臣,都不願得罪他們。

那些年輕人,初生牛犢不怕虎,想法清澈而又愚蠢,一有不滿便跑到長安街頭遊行,哪個衙門也不想被他們堵門。

事情鬧大,朝廷最後處理的,還是他們這些官員。

這件案子已經結束了,李諾和裴縣令打了個招呼,準備回家。

剛剛走出縣衙,一道身影就跟了出來,李安寧走到他的前面,好奇的問道:「你是怎麼看出來他心裡有鬼的,教教我唄……」

李諾搖了搖頭,說道:「這個,會就是會,不會就是不會……真沒法教。」

李安寧瞥了他一眼,不悅道:「真小氣。」

李諾上了馬車,對她說道:「公主殿下,有緣再見。」

對於李諾知道她的身份,李安寧並不意外。

他是李玄靖的兒子,很輕易就能查到她的身份。

雖然很想知道他是怎麼做到一眼看出犯人的,但對方身份特殊,她也沒辦法用一些特殊的手段。

從小聽著李玄靖的事蹟長大,那個人,連她都有些害怕。

目送那輛馬車遠去,她轉頭再次回到了縣衙。

裴哲正要看看公主殿下走了沒,迎面就撞見她去而復返,嚇得一個哆嗦,立刻躬身說道:「下官不知殿下身份,冒犯了公主殿下,還請公主殿下恕罪……」

李安寧揮了揮手,並不計較這件事情,說道:「你安排幾個人,把那個畜生押到刑部,這件案子,刑部來審!」

刑部有這個權力,對於她的要求,裴哲立刻照做。

片刻後,目送著一行人遠去,他才靠在縣衙門口的石獅上,長長的吐了口氣。

長安真的不比外地,以前他一個小小的七品縣令,就能決定一縣的大小事宜,現在官職升到了正五品,卻要經常被無官無職的人呼來喝去。

這世道,真是考的好不如生的好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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