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大人英俊倜儻,家中竟無妾室?」
「哎,本官也想,夫人不讓……」
……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似乎忘記了審案,別說兩旁的衙役了,就連堂下的兩名嫌疑犯,都聽八卦聽的津津有味。
就在長安縣令不知道這紈絝葫蘆裡賣著什麼藥時,李諾忽然望向堂下,話音一轉,對那胖子道:「你,那天干了什麼,倒著說一遍。」
那胖子雖然不知緣由,但還是一邊回憶,一邊老實的說道:「小人和老婆快活了一番,用了後位,下位,側位,上位,之前洗了澡,洗了衣服,買了米,在劉家麵館吃了面……,煮飯,砍柴,挑水,賣餅,做餅,起床……」
李諾微微點頭。
雖然比剛才說的慢了點,但這一樁樁一件件事情,也都還對得上。
然後他的目光又望向那山羊鬍的瘦子,說道:「該你了。」
那瘦子哆哆嗦嗦道:「小人巳時起床……」
李諾揮手打斷他:「沒讓你正著說,從晚上睡覺說起,倒著說……」
瘦子額頭開始冒汗:「睡覺,睡覺前和朋友喝了酒,在勾欄看了猴戲,舞姬,聽曲……」
李諾再一揮手:「等等,剛才不是說先聽曲再猴戲最後舞姬嗎,怎麼亂了……」
山羊鬍瘦子身體一哆嗦,開始汗流浹背了,顫聲道:「記,記錯了……」
「繼續。」
「是,聽曲,聽曲,聽曲之前在家睡午覺……」
「不是在鳳棲樓快活嗎?」
「哦哦,忘了,忘了,先睡午覺然後去鳳棲樓……」
「睡午覺之前呢?」
「在,在香滿樓吃飯,去賭場賭錢,之前是溜達,溜達,溜達之前吃了三個包子,一碗稀飯……」
「剛才不是說兩個包子嗎?」
「是兩個,兩個。」
「不好意思,我想起來了,你剛才說的就是三個。」
啪!
李諾彷彿回到了法庭,一拍驚堂木,怒道:「人家連和老婆快活先後用了幾個姿勢,什麼順序都記得清清楚楚,你早上吃了兩個還是三個包子記不住,剛才的話定然是編的,說,你為什麼說謊,王氏的銀子是不是你偷的!」
山羊鬍瘦子嚇了一跳,立刻回道:「回大人,小人記性不好……」
這個時候,審案經驗豐富的長安縣令已經看明白了。
「記性不好是吧……」
不用李諾再問了,長安縣令臉上露出笑容,對左右兩邊的捕快揮了揮手,說道:「去,把他帶下去,讓他好好想想,本官相信,他會想起來的……」
他不願意用刑,是不願意對無辜者用刑。
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來,這山羊鬍瘦子有問題,這個時候,就需要好好幫他恢復恢復記憶了。
其實剛才他就看這傢伙很不爽。
鳳棲樓……,你什麼身份什麼地位,也配和本官去一個青樓?
聽到長安縣令的話,那山羊鬍的瘦子一個哆嗦,縣衙的「大記憶恢復術」,就算他沒有體驗過,也聽同行說過,那可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當即便道:「大人,小人招了,那銀子是小人偷的,不用麻煩這些差爺了!」
……
「退堂!」
一拍驚堂木後,長安縣令對李諾拱了拱手,說道:「公子智謀,下官所不能及也,公子是如何想到讓他們倒敘證詞的?」
李諾笑道:「也沒什麼,若是他親自經歷過的事情,即便是倒著回憶,大致也不會出錯,但若是臨時起意編造的故事,就很難倒著複述出來,更何況,這期間他又被我們的聊天所吸引,就更記不起來了……」
這只是現代審訊的一些小技巧,李諾雖然不是刑警,但經常和他們打交道,也跟著學了幾手。
長安縣令再次拱手:「下官受教了……」
說話的時候,他忍不住多看了眼前的年輕人兩眼。
謠言果然不能信。
誰說大理寺少卿的兒子是傻子的?
這要是傻子,他裴哲豈不是連傻子都不如?
公堂之外,吳管家震驚之餘,一臉唏噓,什麼時候,「智謀」這兩個字,也能用來形容自家的傻子少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