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刮痧

袁母這幾天提心吊膽,生怕債主追上門來,憂心忡忡,這下好了,事情圓滿解決。所謂人逢喜事精神爽,袁本初的一百萬大麻袋猶如一場及時雨,撲滅了一場可能導致家庭破裂,熊熊燃燒的滔天大火。

她特意宰殺了一隻老母雞,燉了一鍋天麻雞湯,野生的天麻在城市裡基本吃不上,個頭不大,卻營養豐富。

有明目、增智、降低血糖等諸多作用,而且家養的老母雞,不會新增飼料,箇中滋味不言而喻,有補血益氣,提高機體恢復能力的作用,正好袁本初勞碌了這麼久,從龍城石巖農場開車到通水縣袁家村,期間都沒好好休息過。

昨晚又通宵達旦前往南部灣港口「放生」了小紫,心繫家裡的事,緊繃的一根弦略一放鬆,疲憊感一下子就湧了上來。

吃了一餐豐盛的家庭美食,袁本初再也熬不住了,躺在客廳的沙發上等著袁建國的歸來。吳阿妹從房裡拿了一條毯子,蓋了上去,喃喃自語道:「和你爸一個德性,愛逞能。」

兩個小時過後,袁建國一身塵土,在外奔波這幾天,受盡了白眼和冷遇,神色憔悴,兩鬢斑白,雙眼充血,一臉憂色。

直到進門,看到客廳裡碼好的五十疊老人頭,懸著的一顆心,終於落地。

「本……」話剛到嘴邊,看到袁本初還在睡夢中,不忍打擾,裝了三十萬就打算趕到鄉政府,把罰款先繳納了。

「老爸,我送你去吧。」袁本初只睡了兩個小時,精神氣一下子就提了上來,在袁建國開門進來的時候,就聽到了動靜,立刻翻身起來了。

凝望著蒼老許多的袁建國,他心情百感交集,五味雜陳,父親老了許多!

「外面的皮卡是你的?」袁建國疑問重重,急於趕去解決這件煩心事,壓抑住了內心的種種疑惑,難道這些日子袁本初發大財了?

吳阿妹從房內走出,嗔怪說道:「不是兒子的,還會是你的?白寶現在出息了,你做父親的該高興才是,話都不會說,還懷疑自己的兒子。」

袁建國一時無言以對,一系列的鉅變,令兩人處在冷戰之中,看到吳阿妹露出的笑容,他有些慚愧。

「是啊,老爸,別想這麼多了,我的錢還不是你的?先把三十萬還了之後,回來我們爺倆再好好聊聊。」正事要緊,煤窯罰款的錢不能再拖了,要不然會被強制執行。

袁建國的心情有些複雜,這是身為男人的袁本初可以理解,自尊心這個東西有時候往往會成為一種累贅。

要拔除隱藏在袁建國內心的刺,必須要緩緩為之,過於急躁可能會引起副作用。而且身為人子的袁本初直接說出來,並不妥當。

開車的途中,他們之間只聊了一些瑣事,有意無意地撇掉了煤窯、錢等關鍵詞彙,連上鄉政府繳納罰款,袁本初都沒跟過去,因為他要顧忌袁建國的感受。

回到了祖屋,一家三口坐在一起,終於得到了喘氣的機會,袁建國深呼了幾口氣,把過往的濁氣全部吐了出來,對吳阿妹說道:「阿妹,去幫我找些柚子葉,放一盆水,我去去晦氣。」

「好,你等一下,我去隔壁家四嬸的院子裡摘些回來。」吳阿妹說完,拿著一個籃子出門了。

男人承受的壓力比女人來得大一些,儘管這件事解決了,卻依靠的是袁本初,對於一家之主來說,無疑是一個巨大的打擊。

袁建國的自尊心嚴重受挫,嘴上沒說什麼,心裡有些不舒服是肯定的,支走吳阿妹,無非是要和袁本初單獨談談。

整理了下思緒,袁建國詢問道:「本初,你老實回答,這一百萬這麼來的?你在龍城到底遭遇了什麼?」

「起先我在一個工地打工,遇到了個包工頭,幫了他一些忙,然後依靠他的關係,承包了一座位於龍城郊外的農場,賺了一些錢,然後買了一臺皮卡車,不久在農場的池塘內發現了一塊木頭,經過朋友的鑑定,發現這塊木頭不簡單,便找了一個專家認證,得知了是價值不菲的水沉木,便由一個老闆以一百萬的價格收購了。」袁本初據實回答,除了沒有洩露聚寶盆的事情外,基本上與事實符合。

袁建國聽了他的一番陳述,明白其中的艱辛,不免感慨袁本初的好運,不可否認自身的努力也極為關鍵。

如果沒有下定決心承包農場,哪裡有可能發現水沉木?所以說機遇是留給有準備的人。

「你的專業不是建築方面的嗎?怎麼去開農場了,本金是借的?」

「城市人對綠色食品很青睞,這方面的市場前景很高,承包農場和啟動資金是和朋友、同學借來的,現在都還上了,這二十萬您留著吧,作為弟弟、妹妹的學費和生活費。」在賺到錢之後,袁本初就想著要寄些回家。

當時處在事業的起始階段,每一分錢都極為重要,所以就擱置了計劃,而如今多了一百萬,遭遇了家庭經濟困境,自然義不容辭全部上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