鋼叉及體,火花迸現。
騎槍穿刺,血花飛舞。
猛獁戰隊憑藉著強大的衝擊力,憑藉著良好的裝備,力壓美杜莎一頭!
要不是美杜莎的數量眾多,猛獁戰隊,一個集團衝鋒,就能衝破了美杜莎的陣型!
即使這樣,美杜莎在這一次的交鋒中,也是損失慘重!
美杜莎以半人半獸之身,雖然擁有高等的智慧,但是還是摒棄不了一些野獸的習性。
而雄性美杜莎,在鮮血的刺激下,更是狂躁異常。
戰鬥一瞬間進入白熱化,荊棘花騎士團往來衝殺,美杜莎拼死進攻,戰場之上,喊殺喧天!
戰虎戰隊,雖然沒有野狼戰隊與生俱來的弓箭天賦,也不擁有猛獁戰隊厚重的戰甲強壯的身體,但是他們擁有整個荊棘花騎士團,甚至整個神賜大陸最為精妙完美的配合。
三個戰虎騎士為一組,或衝鋒,或圍困,三杆騎槍如同三條出洞的毒蛇,不過短短一刻就能刺穿美杜莎的要害。
戰虎戰隊沒有野狼戰隊的絢麗,也沒有猛獁戰隊的聲勢,但是他們屠戮起美杜莎來,一樣的低調而高效!
荊棘花騎士團依靠著強大的攻擊力,良好的裝備,完美的配合。
美杜莎被全部激發出了血脈中的獸性,依靠著自己天賦的身體和眾多的數量。
雙方,竟然殺得難解難分!
羅蘭雙手一抖,丈二點鋼槍三米六的長度,將羅蘭的動作幅度快速放大,寬大的槍刃,竟然在一瞬間形成一朵碩大的槍花,將面前的美杜莎從頭到胸刺得血肉模糊。
左手拉,右手推,丈二點鋼槍被羅蘭橫過來,在戰馬踏雪高速的衝擊下,寬大的槍刃,在黑夜之中,竟然拉出一條死亡的界線,瞬間將三個美杜莎斬首,噴灑的鮮血,甚至沒有沾染到踏雪身上一點。
刺,挑,掃,點,作為荊棘花騎士團的衝鋒陣型的尖端,羅蘭大有一槍在手天下我有的氣概。
三米六的丈二點鋼槍,被羅蘭耍得如同風火輪一般,在身前身後直徑三米的範圍內,舞出了一場血雨腥風!
羅蘭身後的魯道夫,不斷用符籙照明美杜莎的位置,為荊棘花騎士團指引著進攻的方向。
理查德手持搖光,光華流轉,砍下一顆有一顆美杜莎的人頭。
羅蘭三兄弟身後,所有荊棘花騎士團的騎士,都在玩死拼殺!
荊棘花騎士團,竟然在羅蘭三兄弟的帶領下,硬生生地頂住了美杜莎的進攻!
這一切,看得大陸聯軍熱血沸騰!
要不是軍令所在,自己還需要守護著正在釋放空間魔法的空間魔法師,他們肯定會拿起自己手中的武器,追隨於羅蘭左右,殺美杜莎一個聞風喪膽!
所有人都堅信,只要有荊棘花旗幟還飄揚在最後一戰的戰場上,主介面就所向無敵!
尤其在東邊的天色已經變得灰濛濛的時候,這些騎士,更是信心滿滿!
但是,隨著時間一點點地向後推移,空間魔法能量的波動,也變得越來越劇烈。
這些大陸聯軍的騎士們,對這樣的變動,根本沒有注意,他們的注意力更多地被場中熱血沸騰的戰鬥所吸引,其實,就算他們感覺到了空間魔法的波動,這些騎士們也不會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但是,格里菲斯知道。
一直負責整個空間魔法統一協調的格里菲斯,現在面目蒼白滿頭大汗,彷彿剛剛經過一場壓榨了自己所有潛力的戰鬥一樣。
「怎麼了?」
察覺到格里菲斯狀態異常的提圖斯,出言問道。
「不知道什麼原因,空間節點突然變得不穩定,按照現在的這種變化速度,空間節點將在十分鐘之後劇烈的變化,完全可能讓咱們的空間封印魔法失敗……」
「怎麼回事!?不是說空間節點的封印魔法沒有問題麼!?怎麼會失敗!?」
「那是沒有考慮空間節點突然變化的前提!」格里菲斯的臉都急白了,「即使考慮了這方面的因素,也不可能預見空間節點發生這麼劇烈的變化……」
提圖斯聽了格里菲斯的話,抬頭看了看天色,離天亮最少還有半個時的時間。
「你是說,只要保證空間節點不再變化,就能夠保證封印的成功?」
「理論上是的……」
格里菲斯順口說道,突然意識到不對,駭然轉頭。
「您想幹什麼?」
「也沒有什麼……只不過看著你們這些兒輩在前面拼殺,我這個老傢伙,也有點手癢了……」
提圖斯故意說得輕描淡寫,但是格里菲斯還是能夠聽出他話語中無限的落寞。
「我傳承了占星術之後,有的時候無聊,會預言一下自己的壽命……但是不管我怎麼做,預言上都說我會死在九百九十二年……我還可惜沒有趕上千年浩劫,沒有想到,真神那個老混蛋對我還不錯……」
「提圖斯大人……」格里菲斯駭然失聲!
提圖斯無所謂的擺了擺手,就像順手轟走一個蒼蠅一樣隨意。
「告訴羅蘭……他很不錯,要不是來不及,也許我會把我的傳承交給他……」
提圖斯說完,從懷中掏出一個拳頭大的水晶球,開始吟唱咒語。
以格里菲斯傳承自千年前魔法七英雄的知識體系,竟然不知道提圖斯再用哪一種語言在吟唱。
水晶球越來越亮,泛出的亮光,照亮了黎明前最為黑暗的時光。
格里菲斯第一次發現,提圖斯縱橫溝壑的臉上,竟然能夠如此悲天憫人!
空間節點趨於穩定,一波又一波的空間魔法能量,竟然從大陸聯軍的空間魔法陣中,以肉眼可見姿態開始盪漾,一切彷彿又回到了正常的軌跡上。
格里菲斯暗呼一口氣,發現提圖斯的臉上,竟然泛起一股不正常的青氣。
格里菲斯大驚,茫然無措地看著提圖斯,在這個時候,他就像一個無助的孩子一樣,無限期盼能有一個堅實的肩膀來給自己遮風擋雨。
格里菲斯下意識地用目光尋找羅蘭,沒想到,再一次大驚!
察覺到空間節點出現異變的,不僅僅是即時監控著魔法的格里菲斯,還有羅蘭!
雖然羅蘭身處激烈的戰鬥之中,但是經歷過科赫家族身體重鑄的他,對魔法的波動,有一種異乎尋常的敏感,再加上能夠看破關鍵點的雙眼,羅蘭幾乎在第一瞬間就感知到了一切。
「理查德,帶領荊棘花纏住所有美杜莎,無論如何,不能讓他們打擾到空間魔法師!」
將荊棘花騎士團交給理查德,羅蘭單人獨騎,直衝君士坦丁堡大門。
在那裡有一個規則的圓形,黑洞洞的彷彿能夠吸收一切,正在不斷變大。
這就是空間節點!
羅蘭縱馬而來,在抵達空間節點的時候,正好趕上提圖斯使用水晶球的力量,恰好阻止了空間節點的繼續變大。
但是羅蘭的內心深處,總是能夠感覺到一絲不安,彷彿馬上就要有不好的事情發生。
看看天色,不到五分鐘的時間,東方的天空中,就要出現第一縷陽光,那個時候,也正是空間封印魔法完成的時間!
羅蘭想了想,決定就守在這裡。
戰場之上,美杜莎依舊和荊棘花騎士團戰鬥在一起,荊棘花騎士團雖然奮戰了整整一夜,但是在荊棘花戰甲和魯道夫丹藥的雙重加持下,依舊保持著強大的戰鬥力,依舊和美杜莎殺得難解難分。
時間一點一點的流淌,天光也越來越亮,甚至很多大陸聯軍騎士的臉上,都出現了笑容。
勝利在望!
只要在堅持一會,也許一分鐘,也許十秒鐘,主介面就能封印了空間節點!
異變突生!
一聲淒厲的慘嚎從空間節點中傳出來,提圖斯手中的水晶球竟然破碎,提圖斯更是七竅流血,不言而亡!
空間節點猛然變大,一顆碩大的美杜莎頭顱,出現在空間節點的裡面!
美杜莎女王!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變故嚇傻了!
難道,所有的一切,要在最後一刻功虧一簣!?
所有人都呆呆地望著空間節點,大腦中一片空白!
美杜莎女王,彷彿是非常滿意自己的出場方式,碩大的頭顱緩緩扭動,彷彿環顧了整個戰場一週,最後定格在纏鬥美杜莎的荊棘花騎士團的身上。
微微一動,彷彿要從空間節點中衝出來。
這個時候,一道身影擋住了所有人的視線,同樣,也擋在了美杜莎女王的前面。
羅蘭!
雙腿緊夾馬腹,上身繃得筆直,就像一根標槍佇立!
右手平端丈二點鋼槍,肘部將槍桿死死夾在腋下。
左手提起馬韁,就像要去參加一個宴會。
這是神賜大陸騎士衝鋒的標準姿勢!
「荊棘花永不凋零!」
羅蘭持槍衝鋒!
義無反顧!
就在這時,清晨的第一道陽光,終於在整個神賜大陸的期盼中,降臨!
空間魔法,完成!
一道白光,照耀得人根本睜不開眼睛!
等到大陸聯軍緩過神來,睜開雙眼,發現一切依然如故,只不過空間節點和美杜莎女王,早已消失不見。
與他們一切消失的,還有,大騎士,羅蘭·馮!
……分割……
真神歷九百九十三年九月一日,正是神賜大陸成功擊退深淵介面入侵的一週年紀念日。
在原埃德蒙帝國帝都君士坦丁堡的外面,一座祭壇,無數人流,都在向這裡匯聚。
無論是達官貴族還是平民百姓,只要靠近了祭壇的範圍,都會自覺地放緩自己的腳步,放低自己的聲音,用最虔誠的姿態,將一束的荊棘花,輕輕放在祭壇的上面。
祭壇的基座,早就被荊棘花堆滿,還有人不斷地將這粉白色的花輕輕放到上面。
一座持槍立馬的騎士雕像,在荊棘花中,傲然挺立!
誰都沒有注意到,有一道流光,在君士坦丁堡的大門處突兀地出現,又悄然離開……
……分割……
兩名傭兵,正在中央山脈的餘脈中準備他們的午飯,不過,相對年輕的傭兵,彷彿情緒並不是太高。
「好了,李斯特,不要再鬧脾氣了,明年的時候,咱們想辦法接一個去埃德蒙帝國的任務,明年我一定帶著你去祭拜大騎士閣下……」
「你過年的時候就是這麼說的,可是我們現在為什麼在這裡,而不是在君士坦丁堡?」
「好了,李斯特,我錯了,明年我一定帶你去……」
「……」
「兩位……」
一個醇厚的聲音,突然打破了兩位傭兵之間鬧彆扭的尷尬。
「你們需要一位吟遊詩人為你們吟唱一首讚歌麼?」
兩位傭兵順著聲音望去,一個年輕的壯漢就站在他們的身後,最普通不過的旅人長袍,懷中抱著木琴,一顆禿頭在陽光中閃閃發亮,雖然臉上的傷疤讓他看起來有些兇惡,但是這位壯漢笑得很是溫和。
年長的傭兵還保持著起碼的警惕,「很多好見到這麼年輕的吟遊詩人啊……您怎麼稱呼……準備到哪裡去……」
壯漢笑得一如既往地溫和:「我要到查爾斯帝國的雷克雅未克,我的未婚妻還在那裡等著我……至於名字,你們可以叫我提圖斯……」
年輕的傭兵,在苦悶中看到了吟遊詩人,高興得不知道怎麼好了,早就把年長傭兵曾經跟他說過的出門在外的注意事項,忘了個一乾二淨。
「您是吟遊詩人麼?太好了!會唱麼?我要聽大騎士羅蘭·馮的故事……」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