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克雅未克,皇宮,御書房。/5、com\\
依然是浩如煙海的珍貴古卷,依然是安神的清香瀰漫在昏黃的燈光中,不同的是,再也沒有偶爾的咳嗽聲,再也沒有那位為帝國不停操勞的帝王。
只有一個年輕人,站在御書房中窗戶旁邊,百無聊賴中抬頭仰望著深邃的星空。
從黃昏開始,一直保持著這個姿勢到現在,年輕人也許在深思著命運、生命、家族、帝國……
這些東西,在普通的民眾看來,只不過是終日飽食的貴族才會沒事無病呻吟的東西,與其思考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還不如想想晚飯吃什麼來的實在。
這個終日飽食無所事事的年輕人,就是查爾斯這座古老帝國新一任的帝王,奧古斯丁·艾達。
如果羅蘭在這裡,絕對不會把眼前的這個年輕人,和橡樹城堡中那個優雅自信的年輕騎士扈從聯絡到一起,奧古斯丁熱情奔放的靈魂,早在新年血夜的時候,就被從這具軀體中驅散了。
他現在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傀儡,一個行屍走肉,一個被關在牢籠中的慵懶野獸,除了那雙緊盯蒼穹的眼睛。
也許是和星空對視久了,人的眼睛,也會倒映出星空的深邃吧。
「五十年前,大學者康德說過,只有兩件事物能夠震撼人的心靈,一個是人類心中崇高的道德準則,另一個就是亙古不變的璀璨星空。我想,陛下也是這麼想的吧……」
沒有傳喚,沒有通報,一個聲音突然地出現,出現在奧古斯丁的身後,出現在御書房這個查爾斯帝國的權力中樞,出現在只屬於奧古斯丁一個人的空間內。
「崇高的道德準則麼……」
奧古斯丁嘴角微微扯動,扯出了無盡的嘲諷。
轉身,直視來人。
克勞德·羅徹斯特。
羅徹斯特家族的現任族長,原來查爾斯帝國的財政大臣,現在的查爾斯帝國的宰相。
「有事麼?」
奧古斯丁看著面前的這個老人,衣著,話語,禮儀,一切的一切都是那麼標準,都是那麼得體,微微低下的頭顱,讓其他不明情況的人們看到,還以為這位權勢熏天的老人,對自己這個年輕的帝王是多麼恭敬呢。
六十多歲的老人滿面紅光,一點也看不出以往的蒼白和疲憊,這就是傳說中的人逢喜事精神爽麼。
「有幾條政令,需要陛下用章。」
克勞德恭敬的回答,蒼白的頭顱彷彿更低了。
「就在桌子上,自己去蓋吧……」
奧古斯丁轉過身去,聲音中透著無限的落寞和無奈。
「陛下……這於禮不合,還是請陛下用章吧……」
當婊子還要立牌坊麼?!
奧古斯丁心頭冷笑,什麼政令我都不知道,就讓我用章,讓你自己去倒來了一個於禮不合,脫了褲子放屁,不嫌累麼?!
有心一把掀開克勞德擋在臉前的遮羞布,想了一想又覺得沒意思,奧古斯丁轉身,一邊走向書桌,一邊說道:「拿來吧……」
一共是六份,奧古斯丁甚至連看上一眼的興趣都沒有,「啪啪啪……」手起章落,只不過短短一刻,就全部蓋完了。
順手一劃拉,六份在外界有可能引起軒然大波的政令,就被奧古斯丁一隻手抓著,舉到了克勞德的面前。
克勞德看著六分政令,毫無順序地堆在自己面前,甚至還有一份政令被奧古斯丁捏出了摺痕,恭敬的眼神,順從地低下,心中暗罵一句。
小狐狸!真以為我不知道麼?!
克勞德心中冷笑,奧古斯丁噹前的所作所為,完全就是一個受了委屈在賭氣的小孩子,僅僅靠這些作態,就想他放鬆警惕,那也太小瞧他這個羅徹斯特的族長了吧?!
別看奧古斯丁對這些政令完全是一副不屑一顧的姿態,甚至連看都不想看一眼,但是,克勞德知道,奧古斯丁個等到書記官將這些政令做好備份之後,每一個備份都能看上好久!
奧古斯丁自認為自己做得隱蔽,有哪裡逃得過皇宮中無處不在的眼睛!
奧古斯丁聰明,他知道他根本沒有資格,阻攔任何一份政令被賦予合法性,所以,對蓋章這種事情,根本就是管都懶得管!
但是奧古斯丁也傻,他以為他真的能從這些過手的政令中,學到治國的方法麼?別以為艾達一族的血脈,能賦予他一顆通達的腦袋,任何一位帝王關於政治的學習,都不是靠自己偷學出來的!
況且,就算是奧古斯丁學會了治理國家又能怎麼樣?!
只不過是在真神教眼皮底下,有一個十年的約定麼,今年奧古斯丁十五歲,但是他絕對看不到他二十六歲時候的太陽!
克勞德還是恭恭敬敬地接過了政令,仔細地鋪平疊好,這才故作恍然大悟狀,對奧古斯丁說道:「陛下,還有兩件事情,我需要向您彙報一下。」
「說。」
「第一件事,非常遺憾地,希望你轉告你的妹妹,喬安娜公主殿下,他恐怕不能和我最優秀的孫子,克萊爾·羅徹斯特結婚了。」
「哦?為什麼?」
「就在今天,在蓋亞城,我最英勇的孫子,為了帝國的命令,勇敢地拔出了他的長劍,和已經叛國的馮氏一族,展開了英勇的戰鬥!他無愧於我羅徹斯特一族英武的稱號!」
「但是,很不幸,他殉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