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引爆

他這一下用力實在太重,唐松只覺雙臂間疼痛欲裂。不等答話,陳玄禮驀然竄上來,「雷瘋子,你們這是怎麼了?」

雷瘋子伸手一指唐松,憤聲道:「你問他」

唐松急的冒火,「你他孃的倒是說啊,究竟出了什麼事?上官謹呢?上官明呢?」

唐松的話不知怎麼激怒了那雷瘋子,這人真跟瘋子一樣向唐松撲來,若非陳玄禮擋的快,這一下就能要了唐松半條命。

雷瘋子在陳玄禮懷中死命掙扎,最終掙扎不開之後身子一頓,如受傷的野獸般沉沉嘶嚎,「陳校尉,十六個老兄弟就剩了五個,兄弟們死的慘,慘哪!」

此言一齣。唐松如墜冰窟,正待要問時,身後一陣兒響動。隨即就見負責警戒的禁軍帶著上官謹從他們來處走了過來。

僅僅三四天功夫不見,上官謹就幾乎沒了人形兒,身上的衣服多有撕裂,看來襤褸的很。肩背處隱見傷痕,雙眼密佈血絲,也不知有多久沒睡過覺了。

看他身後再沒有別人,唐松撲過去,「五哥呢?五哥在哪兒?」

「還好。從城門到這裡,你們身後沒人跟著」上官謹的語氣很平淡,一種漠然生死的平淡。

這樣的上官謹讓唐松感到前所未有的陌生。

聞言,旁邊的陳玄禮什麼都沒再問,立即轉身向跟來的禁衛做了個手勢。

就在這個手勢剛剛下達的剎那,唐松正要往上官謹面前湊,一道黑光電閃而來,堪堪從他腦後錯過。深深釘在了旁邊的一株樹上。因力道太強,短短的尾羽猶自發出嗡嗡的震動聲響。

若非唐松剛才想進一步靠近上官謹,身子沒有保持靜止狀態,此時腦袋必定已被射爆。

不等唐松反應過來,人已經被重重摁在了地上,耳邊傳來陳玄禮的低叱。「是弩弓」

隨著這聲低叱一起到來的是夾雜著弩矢的箭雨,這波箭雨明顯分成兩塊。一塊朝向唐松,另一個則朝向那五六人護衛中的女子。

跟唐松不同的是。雷瘋子幾人的警覺性高的多,陳玄禮的低叱剛剛出口,他們已條件反射般的俯身臥倒,把那女子緊緊護住。

「張繼來,你帶十五個人護送我兄弟和那女子回去」陳玄禮說完這句,微抬了身子高聲道:「適才這波箭雨最多隻有十幾支,其中七成以上還是獵弓,其他兄弟跟我衝上去,屠了這幫雜碎給老兄們報仇」

趁著又一波箭雨的間歇,陳玄禮拔刀護住身前率先向箭支射來處衝去,他帶來的那些禁衛也沒誰呼喝或是豪言壯語,沉默的三十多人從林中四處竄出,半躬著身子呈散開的半圓形衝了上去。

他們這一衝上去,這邊來的箭矢頓時就稀疏下來,唐松被兩個禁軍夾著推上了一匹健馬,而後就聽「潑剌剌」的一片馬蹄急響,向來時的洛陽城門衝去。

適才的急襲來的太快,好在唐松有白馬寺刺殺案打底,方一跨上健馬,吃嚴冬凜冽的寒風如刀子般刮在臉上,腦子立時清醒過來,幾個閃念之間,事情已經串的差不多了。

上官謹兄弟必定是在任務中發現了要緊之事,尤其是得到了那個要緊的女子,隨後這幾天便一直被人追殺。這追殺是如此的猛烈,以至於他們別說回唐家,就是城裡都呆不住了。

而在城外,那些人本有能力將他們盡數誅殺,但也正因為如此,以為局勢盡在掌握的那些人便沒有再進一步動手以免打草驚蛇,想借上官謹等人來設一個圈套,以引出自己這個幕後人一併誅殺。

他們的計劃很好,圈套佈置的也很成功,但他們唯一沒料到的是跟隨他一起來的居然是一支成建制的禁衛小隊。

若非是在家門口偶遇陳玄禮,今天唐松就是有十條命也得死的乾乾淨淨,上官謹等人並那個女子也無一能活。

僥倖逃生,好毒的心思!

逆風疾馳中,想到剛才的遭遇,想到上官明必已……清醒過來的唐松迎著刮骨的寒風,全身血都燒了起來,高聲叫道:「適才動手的是誰?」

「梁王府,不過除了他們還有另一撥人纏著,那些人倒是沒下狠手」

至此,唐松已無需再問了,武承嗣之死就是出自武三思之手,至於另一撥打纏的人是誰,他隱隱也有明悟。

逆風急奔說話極其不便,唐松也就不再問,只是悶頭催馬,腔子裡的血卻越來越熱。

只是很短的功夫,這十幾騎已到了洛陽城門外,此時天已漸漸黑定,城門上當值的禁軍正在換班,城門下進出的人很少,使得高大的城門洞愈顯空曠。

有了剛才的經歷,唐松現在什麼都顧不得了。不等陳玄禮指定的那個護衛他安全的禁軍問話,先一步厲聲喝道:「衝過去,直奔內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