歇了一會兒眼睛。跟活動著手腕子的水晶說了幾句閒話後,唐松正準備拿起第十七份檔案文書時,就聽門外一陣兒腳步聲響,而後依舊是一身男裝打扮的太平公主從外面走了進來。後面跟著一臉苦色的老龐。
「公子……」
不等老龐說完,唐松向他擺了擺手,「這是惡客,老龐伱擋不住的」
老龐躬身一禮後去了,唐鬆放下檔案文書指了指太平手中拿著的覆面胡帽。「既然公主亦知來我府中多有不便,又何必要來做這惡客?」
有水晶在場,太平也就沒做出什麼出格的舉動,只是豔媚的一笑。「怎麼?這就不歡迎我了?」
還有那麼一大堆檔案文書等著看,唐松也沒時間跟她玩什麼曖昧。「無事不登三寶殿,公主有什麼事但請直言」
太平向水晶打了個眼色。意思是讓唐松譴水晶避開。對此,唐松只若未見,淺笑的看著太平。
太平瞪了他一眼,走近來拍了拍他手中的檔案文書,以耳語般的低聲道:「我正是為此而來」
說話的同時,她手中同時遞過一份名單,「咱們既是盟友,那這些人伱就該多多照拂」
唐松展開名單略看了看,其上密密麻麻寫著的不下三十個名字,「公主伱開玩笑吧?我只不過是個尚書都事,在官吏的最終任用上根本沒有半點決定權,既然如此,伱又何必塞給我這麼一份東西?最終結果極有可能就是公主既難以如願,我在陸相那裡也無法交代。伱的事情辦不成,又把我給搭進去,如此豈非是得不償失」
聞言,太平「嗤」的一聲輕笑,「若連伱這一關都過不了,還說什麼以後?再則,伱未免太不知曉陸元方了,若他不想取一個人時便是母皇那裡都敢硬頂,這是個根本就不理會人情關說的老貨,兼且勞碌命纏身喜歡事必躬親,歷來遇到大規模官員出缺要填補時,他必定是親自操辦,從初選到終選根本就不容他人插手。這回一反常例居然將初篩之權授予了伱唐松,這說明什麼?」
太平所言的這些倒是唐松第一次聽說,不過細想想似乎還真有道理,若不是陸元方準備親自操刀,吏部呈送上來的這些檔案文書就該送到尚書省才對,無論如何也不該堆在他的書房裡,畢竟以他的相臣身份,只需做最後決斷即可,像檔案材料的前期處理那可是屬官們的差事。
如此想來,陸元方這一次派給自己的任務確實是一反常例了!
想到這裡,唐松從竹夫人上站了起來,因是傷勢還未大好,兼且躺久了這一下站的又太急,難免身子有些晃盪。太平見狀伸手就扶住了他的胳膊,隨後由扶改挽,再沒鬆開過。
那邊廂,剛剛站起的水晶見狀重重咳嗽了一聲,見太平置若罔聞,當即便也走到了唐松身邊,挽住了他的另一隻胳膊。
看到水晶這個樣子,唐松忍不住失笑出聲,這丫頭自打出任他的小秘書以來,這煙火氣可是越來越重了。
太平絲毫沒理會水晶,見唐松不說話,便又續言道:「陸元方能在這種事情上對伱放權,足以說明他對伱信任之深重,如此以來,伱遞上去的名單他便不會完全採用,至少也得用個六七成吧,我這裡三十四人,便按六成算,那也是二十人了」
唐松心下是如何想的且不說,面上卻是嗤之以鼻,「伱想的倒是挺好,依我看來這只是陸相對我的一次考驗罷了。若不論賢愚,在報予陸相的名單上安插這許多伱的私人,我這尚書都事只怕還不曾赴任先就被陸相給開革了」
這次四世家出身的官員大批倒臺,集中空出來的這一批官職對於朝中各方勢力而言不啻於一次盛宴,只是因為陸元方這人油鹽不進,所以眾人此前只能幹看著,對此太平也毫無良策。
誰承想風聲猛然一變,陸元方這次居然一改往日的行事習慣,在涉及到如此多的官員任免的敏感大事上放出了唐松這麼個口子,乍一聽到這個訊息,太平簡直不敢相信,待確認之後便是狂喜。
這次她終於不用再像以前那般藏著躲著偶爾混上一口別人吃剩下的,藉著唐松,她要在這一次盛宴中厚厚的咬下一口來。
從確定訊息之後,這幾日間太平一步都不曾出府,終日都在琢磨著名單,待名單一定即刻便來尋唐松,竟是一點時間都不願多耽擱。
從這份急促上也可以看出她對這次的事情實是志在必得了,懷著這樣的心態而來,卻見唐松只是推脫,雖然依舊親密的挽著唐松的胳膊,但她的臉色卻慢慢冷了下來,「自伱幫辦蘇模稜主持了去歲的科考,弄出那麼一份考試章程之後,陸元方對伱的讚賞就從未停過,數次公開薦舉伱入仕就不說了,私下裡更不知在母皇面前說了伱多少好話。嘿,陸元方豈是隨意說人好話的?若說考驗,他對伱的考驗也早已過了,這次終於能引伱入仕,又直接指定伱這個尚書都事負責聯絡他主掌的吏部,重用之意已是昭然若揭」
一口氣說到這裡,太平驀然又是一聲豔媚輕笑,「這一次的機會實在難得,此事也不比其他,唐松伱定要助我」
唐松聽完正要開口說話,卻見門房老龐又從外面進來,這次遞過的一份名刺竟是泥金封面,份外華貴。
翻開名刺,裡面沒有官銜、籍貫這些個介紹,僅僅只有一個名字——武輝,這樣書寫名刺,這主人還真是傲氣的很哪。
唐松雖然不知道這武輝是何方神聖,卻也知道這人只怕是有些來頭,遂向太平搖了搖名刺,「這人是誰?」
太平臉上豔媚的笑容全沒了,「梁王府大管家,朝廷在梁王府設定的那些屬官其實都是些擺設,此人才是武三思真正的心腹」
說起來,武三思可是太平正兒八經的表哥,但其說到武三思時卻聽不出半點親情的味道。想想也不奇怪,誰讓武三思也一門心思想做太子,且又極得武則天的寵愛呢?
為了爭一個繼承人的位子,太平實實是將武三思給恨上了,天家無親情,唐松這也算真正見識了。
拋開這個不說,武輝此時上門究竟是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