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武則天便令上官婉兒安排肩輿,送唐松出宮。
至此,唐松也不便多留,依舊坐了來時的肩輿出宮去了。這次陛見的過程中,武則天一字未曾提及刺殺案之事,唐松也沒問一字。
隱隱間唐松甚至覺得剛才武則天之所以遲疑了一下後仍是將弘文印社賜給了他,十有八九就是想到了刺殺案。
這或許是另一種方式的補償?
上官婉兒並沒有如以前那般送他一程並說說話,而是唐松剛一走便自回了瑤光殿中。
上官婉兒回來時正見著武則天站在窗前。蓮步上前循著武則天的目光看去,正好見著唐松所乘的肩輿遠遠消失在凝碧池畔一片垂柳掩映中。
對此,上官婉兒只若未見,去了一邊親手給武則天奉上一盞香茗。邊遞著茶盞邊隨意著笑容道:「今天唐松進了宮,也與張內侍見了面,此時不知宮人們的搏戲該熱鬧成什麼樣子了」
武則天邊小口的呷著茶水邊笑罵了一句,「這些混賬行子!」
「著實混賬」上官婉兒也跟著笑,「只是臣女也是好奇,陛下以為唐松與張內侍孰美?」
平日裡政事處理完畢後,若是武則天心情又好的話,倒是很喜歡跟上官婉兒說一說這些八卦話題。但也僅限於她兩人之間,且絕不涉及朝中重臣。這是多年的慣例了,所以上官婉兒此時有此一問並不顯得突兀。
回答她的是武則天的一聲嘆息,「世間事難有兩全者。人又何嘗不是如此啊!」
武則天雖然不曾明言,但意思卻是再明白不過了。
……………………
且不說武則天與上官婉兒又八卦了些什麼女人話題,唐松乘著肩輿一路出宮,在側門處換乘馬車時聽那值守的禁衛提到今天是休沐日,頓時心中一動。
唐時沒有星期天和週末的概念。皇城及各地官衙遵循的是每上班十天便放假一天的休息制度,放假的這一天就被稱為「休沐日」,取休息沐浴之意。
唐松上了馬車便吩咐御者前往陸元方府。
騎馬隨行護衛的四個公差相互交換了一個複雜的眼神後,什麼都沒有多說。
雖然無官無品卻蒙天子恩召。進了宮居然還能坐肩輿,剛從宮裡出來馬上就要去當朝次相府。饒是這四個臨時被派來的公差知道唐松不簡單,卻也沒想到他不簡單到了如此地步。到這個時候一切唯唐松馬首是瞻而已。他們是什麼也不會多說了。
休沐日陸元方並不曾出外,但也沒有閒著。直到唐松被領進書房後,他才從一疊厚厚的公文上抬起頭來。
這一見面少不得又要說一陣兒傷勢的事情,由傷勢說到刺殺案,陸元方對於京兆衙門至今無法破案怒形於色,再三向唐松重申,此案他必當過問到底。
對此,唐松感激之餘也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這件事情說完,陸元方提到另一件事時明顯高興了不少,「前日接到象先來書,其間言及你那通科學堂近來頗有起色,吾心甚慰」
說到這個唐松也是高興,他原本還擔心因為弘文印社擴張抽調的人手太多會導致通科學堂生員嚴重不足,孰料前幾日於東軍來信中說,最近不僅已有人主動上門求學,且數量還一日比一日多。
唐松高興之餘難免疑惑,細看了信中解釋之後才明白,之所以出現這種情況居印社在江南崛起的太快,影響力也足夠大,而弘文印社各分社所有主事頭目都是出自通科學堂的訊息慢慢也就傳揚開了,這也就使得通科學堂憑空增添了十分吸引力。
最初主動找到通科學堂要求入學的十來個孩子,全都是印社在各地僱傭的那些個夥計們的兒子,這些人也沒想著要讓自家孩子考什麼功名,只是盼著他們能在此地學上兩年後依舊能在弘文印社裡謀上個差事,異日沒準兒也能混上個分社掌櫃的前程,畢竟弘文的大擴張和人手缺乏在內部已是人盡皆知之事,多好的機會呀!
有了打頭兒的,後面自然就越來越多,來求學的無一例外都是貧家子弟,也都是抱著最實用的學東西找差事的目的而來,對此於東軍心裡還有些不踏實,來信中頗有忐忑之言,唐松卻是大歡喜,不管怎麼說,總算不用再去騙學生了,這就是通科發展的巨大一步。
至於學生們現在是抱什麼目的而來根本就不重要,人都是會變的,通科本身自然也就會給他們帶來變化。
將這事說了一回後,唐松主動提及了正題。聽他說完,陸元方難得的笑了笑,「既然陛下已經言及此事,僕也就不瞞你了。前幾日僕已薦舉你入仕,陛下恩准了,等你傷勢養好之後就該正式分發了」
聽到這話,唐松心裡猛然咯噔一下,要入仕做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