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俏冤家,我咬你個牙廝對

拉起她的手在自己臉上打了幾下後,唐松才道:「這些日子委屈你了」

放手時水晶卻不肯鬆手了,唐松便牽著她的手向後院走去,腦海中油然想起當日兩人在神都洛陽第一次牽手的情景,有融融暖意自胸中流出。

方入後院就見著太平,太平先是看看他的人,復又看看他牽著水晶的手,臉上似笑非笑,「誰能想到張柬之居然有這樣一個我見猶憐的孫女?金屋藏嬌,唐松你好豔福」

唐松聞言但只笑笑,也沒有多解釋什麼,牽著水晶進了屋子,正在這時,有上官明送來了一封私信。

唐松展信讀過之後哈哈大笑出聲,迎著太平的眼神不等她問先自道:「這是陳子昂陳伯玉的來書,他已接到吏部文書,著其出任安宜縣令,即日便將出京赴任」

「你那通科新學校就設在安宜吧?」

唐松點頭,太平笑笑後驀然道:「是時候了,你何時動身?」

至少在合作期間唐松無意向太平隱瞞什麼,包括剛才主動告知他陳子昂來信內容都是在示以坦誠,他想為隨後的事情打下一個儘量好的基礎。

「再過幾日吧,總要將此間的事情都安排妥帖了才能走」

「好,我等你同行」

隨後幾日唐松陸續拜會了陸象先及揚州市舶使司,市舶使這裡無需說的更多,倒是陸象先接任揚州刺史,對於設在安宜的通科學堂實是大有裨益。依陸氏父子對通科的態度,即便唐松要暫時離開揚州也儘可放心了。

拜會完兩人,唐松又走了一趟水天閣院。陳一哲出來後聲望日隆,清音文社也解除封禁走上了正軌,這一塊也沒什麼好擔心的。隨後他又與上官明及於東軍一番密談,一併將該安排的事情都給安排妥當。

最後,唐松留了一封給陳子昂的書信,待這些事情辦完已是五日之後。唐松就此踏上了返回神都洛陽的長途。

豔陽高照中,唐松眯眼將前面那高大的城牆看了許久後,策馬緩緩走進了洛陽城。

方入城門就聽到前方傳來一片熙熙攘攘的喧鬧聲,放眼看去,人行如織,尤其是那些穿著奇裝異服的胡人們益發的多了。

神都洛陽,自武則天定都於此後其變化的速度真是日新月異,正在唐松隨意探看時。驀覺臂上一緊,就見著身側的人群裡走出一個身做男裝的女子,頭上戴著一頂垂下覆面長紗的雕胡帽。

帽紗輕挑,一現即隱。驚鴻一瞥間露出的是上官婉兒那張豔色無雙的俏臉。

「你……怎麼來了?」雖然早在信中告知了歸期,但在這裡見到她還是讓唐松大驚喜,畢竟上官婉兒的身份太敏感,又是聖神皇帝須臾離不得身的,時間上太不自由。

上官婉兒聽到唐松的問話並不曾回答什麼,只是手上緊了緊,攜著唐松便往街側等候的馬車走去。

這輛馬車毫不起眼,趕車的是個五十多歲面帶愁苦的老人。觀其下頜無須而又異常光潔,當是宦官出身無疑。

這老宦官目注前方,看也沒看唐松一眼,待兩人上車後便悄無聲息的驅車前行了。

「他是絕戶的出身。再沒一個親人。原是我年幼時在掖庭冷宮的舊相識,做了一輩子宮人,六年前因小錯觸怒陛下被逐出內宮,我憐其孤苦……」

許是知道唐松素來謹慎,又或者只是因為重逢之後情感來的太烈想要找話題做個鋪墊。上車後行事素來果決的上官婉兒居然罕見的有些囉嗦起來,但不等她把說完,身子就被一股大力帶到了唐松懷中,嘴上也被嚴嚴實實的堵住了。

熱熱的鼻息噴在臉上。與唐松四唇相接的上官婉兒先是身子猛然一硬,繼而又慢慢的軟下來。柔若無骨。

馬車最終在南城一處看來極普通的宅子裡停了下來,宅子很小。僅只兩進。下車後上官婉兒剛將唐松領進一間房子並隨手關上門,整個人就被一陣風也似的唐松裹到了房內的榻上。

身子重重倒在榻上有些疼,卻也點燃了上官婉兒埋藏已久的思念與渴望,那雙常是不怒自威的大眼睛驀然為春意籠滿,絲絲縷縷繞成深不見底的風情。

短短的片刻時間,當唐松撲到榻上時,上官婉兒的整個身子已開始隱隱發熱起來,每脫掉一件衣裳她的身子就熱上一分,待其羅衫盡解,唐松的手撫上去時,入手已是一片滾燙。

美人橫臥,膚光勝雪,入眼處都是言說不盡的風情,唐松卻無暇欣賞,整個人就那麼蓋了上去。

糾纏、喘息、呻吟,兩具不著寸縷的身子在榻上滾了許久許久後方才平靜下來。

面帶潮紅的上官婉兒長長的吐了一口氣,身子分明乏的很,但這種乏的背後卻又有一種難以言說的輕鬆,似乎整個身子從骨子裡被清洗了一遍,偶一扭頭間看到半開的窗戶透進的陽光裡似乎也有著前所未見的明媚。

窗戶!嘴角不自覺的露出一縷笑容後,上官婉兒才猛然醒悟過來,剛才兩人一番風急雨驟的狂歡時,那扇雕花窗戶居然一直是半開的。

「白晝宣淫已是不該,更別說還開著窗戶」唐松的輕聲調笑在上官婉兒耳邊響起,「這真是戀姦情熱,讓人情何以堪哪!」

見美人兒移目過來,唐松的調笑聲愈發的濃了。

字字句句都說到了上官婉兒的心上,她卻拿唐松這無賴實無辦法,索性披了外裙起身下榻。

下榻走不幾步將窗戶掩上,剛把那惱人的陽光碟機出屋外,便聽得身後傳來唐松拿腔拿調學著歌兒舞女們的清唱:

俏冤家我咬你個牙廝對,平空裡撞見你,引得我魂飛!無顛無倒,如痴如醉,往常時心如鐵,到而今著了迷,捨生忘死只為了你。

饒是人稱「文秤」的上官婉兒如何見多識廣,卻也不曾聽過這般村俚的曲子,更別說還是唐松所唱,乍聽時忍不住便笑了出來,但聽著聽著,尤其是到了最後一句時,笑容雖然依舊,心中那個最柔軟的角落卻被什麼莫名的重重撞了一下。

因是這一下撞的太重,至少在那個剎那她心中猛然一空,竟是有些喘不上氣來的感覺。

看看這間並不華美的屋子,這張凌亂的榻,這個惹人惱又惹人唸的男人,還有這一曲遠遠說不上好聽的俚曲兒……眼前的景象突然與上官婉兒曾無數次在深閨夢裡閃現的場景完全的重合起來,這一刻,這個天之驕女埋藏了三十年的閨怨就此如熱湯澆雪般消融無痕。

萬人矚目的紅牆碧瓦深處,無數個深宮的夢裡,原來她模模糊糊到連自己都不清楚的渴望,其實就是眼前這般平淡的幸福。

一個女人可以要的很多,多到必須坐擁萬里江山,使億萬人俯首才會滿足!

一個女人也可以要的很少,少到只要有一間能容身的房子,房子裡有一個「他」也就夠了,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