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這些,詞訟吏邊送著三人龘出去,邊說了一些霍刺史素來仰慕許老名士的話,甚或也點到了霍刺史身為江南人氏,實是樂觀於清音文社的成立,然則有同僚情面在,有些事就實欠好亮相了。
袁三山說完,許審之一聲長嘆,性子粗率的張旭憤然拍案:「李明玉卑鄙小龘人,誠江南士林之賊也!」
屋裡靜默了一會兒,袁三山注目唐松道:「小友主意素多,現今有何良策?莫若我們再往揚州走一趟?」
唐松搖搖頭,「蘇州州衙既然接到書信,揚州又豈能例外?現在到那一州只怕都不管用了」
「那可如何是好?我等就只能枯等哲翁不成?」
「官司不是好打的,更何況還事涉揚州刺史,我料哲翁那裡短時間之內斷難有所突破。等是等不得的」
聽到這裡,張旭再也忍不住了,「上官你有什麼主意儘管說就是,這般不爽利真是急煞人也」
唐松笑笑,看向許審之與袁三山道:「諸位是關心太亂,讓霍刺史推翻李明玉的亂命不容易,但霍蘇州也沒說清音文社就是不法,更沒說清音文社不得在蘇州有所舉動,既然如此咱們便以蘇州為根據大張旗鼓的辦一次江南詩會,一併藉此機會將揚州文社總司被封之事曉諭士林」
唐松剛剛說完,張旭霍然站起,「對呀,細思那詞訟吏之言辭,霍蘇州分明就是兩邊都不想獲咎。既然如此,咱們就在蘇州辦這場詩會,卻看他李明玉如何在蘇州隻手遮天,聲勢一起,即是哲翁那裡也要輕鬆的多了」
袁三山與許審之對視一眼後,兩人都點了頷首,「既然如此,咱們便即刻修書分送各州社管」
聞言,唐松擺擺手,「江南州府甚多,諸位人手有限,送信只怕未便。此事龘交予我弘文印社即是,而今既是以蘇州為根據舉辦詩會,哲翁又不在,自當以審之先生為尊,審之先生且與三山先生及伯高等處所賢達定好詩會具體章程之後,弘文廣泛江南各州的印社自當以最快的速度將之曉諭江南士林,如此豈不是省事的多了」
聞言,袁三山大喜,那許審之就此成為清音文社第一次詩會的主盟人,聲望大增指日可待,亦是興奮歡然,計議已定之後,眾人便迅速忙活起來。
由許審之領首,袁三山與張旭為佐,召集蘇州士林名高望重者共同會商,僅僅只用了一天時間便將第一次詩會的內容與章程定了下來。在章程之後,更有一龘份附有蘇州士林三十七人聯署的倡言信,言清音文社無違律令,有用於國,力倡揚州州衙以江南士林為念,速去總司封禁云云。
看到這份倡言公開信,唐松大喜過望,立即交由上官謹親自放置趕快發往各州弘文印社。
藉助兵部駕部司統管的驛傳系統,在花費重金之後,清音文社成立以來的第一次詩會章程與公開倡言信以最快的速度被送往分送各州。
僅僅數日之後,廣泛江南各州的弘文印社前都張貼起了詩會章程與倡言信,且凡購書者皆能免費獲贈一龘份。
一傳十,十傳百,此物一龘出,繼前面那份曉諭告示之後,清音文社再次震動江南。
清音文社開辦以來的第一次詩會終於開始了,睹此訊息之後,江南各州無數以詩文自詡計程車子們皆是摩拳擦掌,是個人都能看出來,以清音文社如此大的規模,只要能在這次詩會中有精彩表示繼而雀屏中選,則自己的詩作就能經由弘文印社精印行世,屆時一舉成名直如探囊取物耳。
自古以來,欠好利祿官位的唸書人總還有一些,但欠好名的卻是少之又少,這次得著這麼好的機會,誰肯讓人?一時間真是人龘人奮勇,個個爭先,力圖要在此次詩會中一鳴驚人,脫穎而出。
藉助於清音文社龐大的根基,詩會的訊息一龘出果如預想般攪動了整個江南士林,觀其引起的躁動,還真有幾分神都科考的氣氛。
與此同時,公開倡言信也隨之遍傳江南,清音文社總司被揚州州衙封禁的訊息馬上廣而周之,引起士林大譁。當此之時,士子們介入詩會的熱情有多高,對揚州州衙的非議就有多深。
此次詩會明確以各州社管為初審,只有經他們篩選過的詩作方能攜往蘇州介入終審,這樣的章程規定實實在在賦予了處所社管們極大的權力,亦將他們的聲望與利益與清音文社緊緊綁在了一起。是以當清音文社面臨生死生死的威脅時,這些身為社管的各州名士們馬上率先而起,憤然抨擊揚州州衙之亂命。
先是,杭州社管洪漢玉老名士受到弘文印社釋出詩會章程進而一夜遍傳杭州的啟示,主動前往杭州弘文印社力請將他憤而書就的一篇聲援陳一哲之文章公開發布。
杭州弘文印社慨章就被版印而出,不到一天時間,除弘文印社門口張貼的那一龘份之外,其它近八百份都被聞訊後陸續而來的杭州士子領取一空,老名士洪漢玉的聲望隨之暴漲。
此例一開,江南各州的弘文印社都開始版印單頁的聲援文章,定額大州八百份,中州五百,下州三百,先是處所翹楚名士的文章,但隨著投來的聲援文章越來越多,一些由普通士子撰寫的精品文章也被無償版印分發,而這種舉動又刺激了更多的投稿。
藉由清音文社總司被封一事,剛剛在江南結構完成的弘文印社完成了最為璀璨的亮相,亦在江南士子們心中留下了烙印般不成磨滅的印記。其威力之大,足以將鬆散計程車子們聯成一龘體,進而使相對官府是處於絕對弱勢計程車林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力量,而在此過程中,弘文印社也逐漸開始確立起士林代言人龘及權威資訊釋出人的地位。
隨著一龘份份聲討文章的釋出,揚州州衙封禁清音文社總司的事龘情被炒到熱的發燙的境界,到後來,就連不識字的普通老蒼生也已人盡皆知,並迅速向整個天下四方擴散。
事龘情到了這個境界,李明玉真是恨之無極,然則數千年來官府對蒼生的威權早已在他心底紮根,從未經受過如此輿論風暴的他悍然採取了最為慣常標準的處斷手法。
一面上書政事堂及淮南道觀察使衙門申明封禁清音文社總司的原因,一面正式行文江南各州府衙門,請為封禁弘文印社並取締清音文社在各州的活動。與此同時,李明玉親帶三班衙役直撲水天閣院,以惑亂人心之罪名拘捕陳一哲。而後轉戰弘文印社,封禁揚州弘文印社,並拘押印社內上官明及林管頭等三十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