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五十四章 三個人

張柬之薦來的第十三人居然是唐松的一箇舊相識,兩年前他由襄州到洛陽後曾在北城貨過一處衡宇,那時那一套院子裡住著的除水晶的琴藝師傅之外,就是眼前這個賣相極佳的中年。/./...

儒雅的相貌,同樣的道衣服裝,眼前這個一起住了許久卻無甚往來,甚至連名字都不知道的中年沒有什麼轉變,或許是遠離京城的緣故,他的神情還開朗了許多,眉宇之間不像兩年前那樣總是憂鬱深鎖。

「與先生相識久矣,卻至今不聞其名。今日再會,當可告知子吧」

那中年拱拱手,淺淺輕笑道」「某姓李,名思訓,字健。前時在東都斂跡深藏,實屬不得已耳,望友諒之」

李思訓,聽到這個名字唐松隱隱總有一種熟悉的感覺,但一時又想不起來。嗯到他在洛陽如驚弓之鳥終年不出大門一步的景象,遂續問道:「先生可是宗室身世?」聞聽此問,李思訓頷首之間臉上浮現出複雜的落寞之情」「家族諱叔良,乃高祖之弟,封爵長平婁」

唐松其實不清楚長平王李叔良是誰,究竟結果穿越者也不是全知全能,不成能對每一個歷史人物都知之甚清,但高祖李淵弟弟這個牌子著實夠大,有這樣的身世,那眼前的李思訓還就是再正宗不過的宗室子弟了。

唐松正自思索時,李思訓開口問道:,「某曾聞友于神都凝碧池畔文會中大放異彩,神龍天后遂以展子虔春遊赤壁圖為賜,此圖可還在手中?」

到展子虔的春遊赤壁圖時,這李思訓眼中光彩閃動,面帶緊張。

,「如此重寶豈能輕易賜人不過是準賞玩十日罷了,傳言不足信」

到這裡,看著李思訓極度失望的臉色,唐松靈光一閃,腦海中關於李思訓的記憶馬上被鉤沉起來。

這人確實是李唐皇室宗親,貌似曾任過什麼大將軍之職。對他的官職唐松其實記不住,之所以能想起,「大將軍」實是因為李思訓有一個外號一大李將軍。

將軍不將軍的無關緊要,唐朝的將軍多了去。唐松能記住他,全是因為他的畫藝。李思訓擅畫其畫藝之精被公認為「國朝山水第一」聲名之高足可比肩於後出的畫聖吳道子,兩人一擅山水,一擅人物,並稱雙絕。

另外李思訓的兒子李昭道亦以畫藝名世開元時習慣將其父子並稱,一個是大李將軍,一個是李將軍。

這李思訓不可是人才,簡直就是天才。但問題是這新學堂要他這個天才畫家又有何用?更別他的身份還如此敏感,李唐宗室,這可仍是武則天大力打壓的物件。

李思訓擅畫青綠山水,畫風受前隋展子虔影響極大,而今卻不得見到春遊赤壁圖心中遺憾可想而知。唐松也自想著心事一時房間裡的氣氛有些沉悶。

過了一會兒唐鬆起身告辭,李思訓將他送到門口時忽又想起一事,遂伸手招來了一個十歲上下的瘦弱少年」「友,這是本宗後進哥奴其父早死,某現在自身難保也無力顧他周全,索性帶來此地入學通科,他這身世就不做科舉之念了,只盼他能學得一技之長,以為異日安居樂業之根本」

皇室血脈宗室子弟淪落到這等境界,李思訓話間神情慘淡。

此前這少年一直shi立在李思訓房中,只是他靜默無聲是以唐松也沒有注意到他。此時細看,便見這喚為哥奴的少年雖然年少且瘦但相貌卻是不俗,尤其是那雙眼睛粲然靈動望之即是心竅多開之輩。

哥奴顯然不是正規的名字,唐松將他打量一番後和煦問道:,「叫什麼名字?」

這少年舟唐松恭敬一禮後清聲道:,「1卜子名喚李林甫,1卜字哥奴」

這名字可比李思訓震撼多了,以至於唐松居然微微有些失態」「李林甫!」

十歲的李林甫躬身而答」「是」

「好,好,好」唐松將李林甫又一番仔細打量後,抬起頭來向李思訓道:,「既然來了就留下吧」

完,唐松便辭別李思訓出房而去,路上邊走邊道:,「東軍,這個李林甫多留心些」

於東軍以為唐松在意的是李林甫宗室的身份,聞言也其實不料外,頷首應下了。

,「昨晚那事是放置的吧?」

於東軍做不解之狀」「什麼?」

,「若無人放置,昨夜大宴中通科士子怎會聯袖而拜?就是他們有此心,也斷不會那麼整齊,這放置之人除還能是誰?」

於東軍停住了腳步,「昨夜之拜禮是眾人皆有此心,我不過是提了提罷了。若非他們心甘情願,我還能強按著他們拜禮不成?不過這樣也好,公子為通科之創設付出無數心血,經昨夜之拜禮後總算實至名歸,這對新學堂今後的成長也將大有裨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