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三十三章 棍棒齊飛,慘叫連連

一百三十三章棍bāng齊飛,慘叫連連

清心莊前道路遠處,策馬列於兩千禁軍前首的是一位身高八尺、面形寬方的六旬老者。..

這老者臉面上最具特è的即是那張嘴,其口闊而方,上下又極厚,正是民間俚語中年夜嘴吞天的典型,而今皇城中的年夜官吏們就是有不認識這位老者的,只要一看到這張闊口,便知來人乃是政事堂中排位第三、以武將身世而主掌兵事的宰相婁師德。

眼見前方清心莊處煙塵騰騰,嘶喊聲驚天動地,婁師德便yù催馬快行。恰在這時,其身側不遠處的軒車突然捲起了簾幕,國子監丞李四維扶著盧明倫探身出來。

僅僅數日不見,往日最重養身,身康體健的國子祭酒盧明倫已是滿臉病容,看其探身出來時的艱難,真是好一副顫巍巍病骨支離的樣子。

一連串的疾咳之後,盧明倫弱著氣息道:「國子學生今日做出這等逆事,病夫忝為國子祭酒,實忸捏無地矣拜請婁相稍按馬頭,且容病夫親自收攏這批悖逆子。守儀,傳令御者,快馬而行」

國子監丞李四維聞言立即搖手不迭,「年夜人這身子委實禁受不得波動了,不成,萬萬不成」

目睹此狀,婁師德抬起右手壓了壓,「盧祭酒莫要逞強。莫若某先譴一支軍馬過去控制住局勢,年夜隊緩緩而行就是」

「不成」盧明倫又是一陣疾咳,手搖的如風扇一般,「病夫忝居國子祭酒之職,當此之時自該第一個抵達才是。婁相莫急,守儀,傳令疾行」

盧明倫強令疾行,李四維卻只是不肯,勸著勸著眼淚都差點失落下來了。

盧明倫亦是少年成名,兼且執掌國子監多年,實是現今朝中年高德劭之老臣。而今他既是如此表示,卻讓婁師德還如何催馬快行?

穩住婁師德之後,李四維便扶著盧明倫重回軒車。

軒車內飄著一股濃烈的辛辣氣息,李四維從車內紅泥爐上架著的甌裡倒出一碗濃濃的薑茶服著盧明倫喝下。

一碗辣的薑茶飲完,額頭馬上出了一層細密的白汗,盧明倫放下碗,萎靡的精神振奮了很多。

時令已是晚秋初冬時節,想想前幾日晚上穿戴一襲單衫在後uā園中凍了三更後終於染上這一場頑疾的情景,盧明倫仍有些毛骨悚然。

對素來食不厭精膾不厭細,最重養生的他而言,這一遭可真是下了年夜本錢了。

但這個本錢下的也值,不但使自己解了套,且還成為這一路上拖住婁師德最好的藉口。

國子監丞李四維擰了一個熱騰騰的手巾把子在盧明倫額頭敷好後,方聲道:「幸虧今日來的是婁相,若是換了陸相或是李相,以他兩人的子可就難話了」

「婁師德雖是‘唾面自乾’深沉而有懷抱之人。但這一路上他肯如此遷延……」言至此處,面帶深思之狀的盧明倫搖了搖頭。

「年夜人的意思是……」

「莫忘了,現今朝中五位相公,若最得陛下信任者,其他四人誰也不及這位婁相。這一路上他肯如此遷延……」

眼見李四維還要再問什麼,盧明倫擺了擺手,「罷了,且不此事了。咱們這一路上雖然拖住了婁師德,卻也因為有他在側而訊息傳遞未便。卻不知清心莊中如何了」

到這事,李四維馬上精神一振,「裡應外合,又有充沛的行事時間,清心莊不過三四百人,如何克擋?這一遭以唐松之道還施其身,真是想想就痛快」

「此次行事為避嫌疑,其間連一個四家子弟都不曾有,怕只怕那些國子學生們成不得事」

「以獅搏兔,還有何好擔憂的。年夜人儘管安心即是」李四維嘿嘿一笑,「適才探身出去時某已細觀,清心莊標的目的煙塵騰騰,嘶喊震天,若非年夜焉能有此景象?」

李四維所也正是盧明倫適才所見,至此他的心事總算只剩下最後一宗,「清心莊通科覆亡當無疑慮了,只是別走了唐松才好」

李四維同為四家子弟,自然知道族中這些老人們但凡書的多些,行事起來總難免思慮重重,當下漫不經心的一聲冷笑,「崔相有言,唐松是個剛鋒易折的子。遇著今日這般狀況他是必不肯先走的,只要他不走進去的那五人焉能近不得他身?只要有一個能近身過去……」

李四維正的興起,卻被盧明倫伸手止住了,國子監祭酒年夜人憔悴的臉上滿是厭惡之這等行事實非君子所為,不也罷若非那唐松所想所為皆是yù廢我士族根基,實為家族心腹之患,此事即是崔相親自放置,某亦絕不為之」

聞言,李四維面è不動,心下卻是不以為然的很,「年夜人宅心仁厚,真至誠君子也」

盧明倫久久無言,良久之後一聲長嘆。

距離已近,即是軒車再慢也總有抵達的時候,約莫兩柱香功夫後,婁師德一行終於抵達了清心莊前。

此前婁師德早已做好了充沛的心理準備,以為見到的必是清心莊一片齏粉的景象,但此刻這排場……

寒秋初冬時節正是天乾物燥時候,天干必定灰年夜,清心莊前幾千人來回廝打,騰起的灰塵遠處已清晰可見,待一走近之後更是遮天蔽日。

就在這一片灰塵飛揚裡,無數個青衿士子與面容粗糲的農人們廝打在一起。

只是此時此刻,往日這些洵洵儒雅的國子學生們已經再看不到半點書人的樣子,身上的儒服即便沒被撕裂,也早已是皺皺巴巴、歪歪斜斜;頭上的儒冠十有都被撥扯失落了,一個個披頭散髮狼狽不堪。臉上身上也多沾有灰塵,個個如土猴一般。

這些能站著的已是如此不堪,更不那些被農人們放倒在地上的了

婁師德方看了兩眼,馬前一道亮光閃過,卻是一頂不知從那裡歪斜飛來的儒冠正落在了他的馬前,砸在地上滴溜溜滾出老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