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詩會還有什麼意思?要不是這是一場打上門來的詩會,唐松真連一點關注的心思都欠奉。
至此,對隔壁的詩會,唐松唯一剩下的便只有戰意了。
人已近身欺門,朋友來了有好酒,至於仇敵嘛……
迷思園內火樹銀花,映紅了夜空,受此氣象所攝,清心莊內沒見過什麼年夜排場的通科學子們雖然看不到對面的景象,卻依舊逐漸的恬靜下來。
便在這時,迷思園中亦已安坐完畢,唐松居高而望,便見對面有一隊女樂排眾而出,顯然正如沈思思所言,那邊的諸般詩作是早已準備好的,現在就要開始當眾唱奏了。
然則,那隊女樂一開口,卻無樂工伴奏,蓋因她們根本不曾開唱歌詩,而是在誦經,誦的還是論語中孔子的一段話。
迷思園與清心莊一片恬靜,夜色漸深,天地之間亦是一片寧靜,在這份寧靜之中,十餘女樂的齊聲誦經就顯得份外清晰:
「子曰:子何莫學夫詩?詩可以興,可以觀,可以群,可以怨。邇之事父,遠之事君,以知鳥獸草木之名」
今晚能在迷思園亮相的女樂都有著一條天生的好嗓子,這番清聲齊誦真如珠落玉盤,清脆可聽。
但這內容嘛……
此時,尤其是在此地放置出這種詩會中聞所未聞的節目,其意已不言自明。
崇詩自然是為了貶詞,方今之世最以詞作知名,並年夜力提倡填詞的除唐松還有誰?
果然是善者不來,迷思園詩會方一開場,其組織者便祭起孔聖年夜旗,刀光雪亮的直奔唐松殺來。
聽到隔壁的誦經聲,清心莊東院後花園內一片寂靜,但所有人的目光不謀而合向假山亭上的唐松看去。
亭內,陳子昂在看著唐松。
沈思思也在看著唐松。
唐松卻在看著火樹銀花的迷思園,沒有冷笑,也沒有任何過激的舉動,只是在夜色中朗聲悠悠嘆道,「八老享天下年夜名,負天下人望,自當是人傑般的人物,而今卻為家族利所縛,為某這個人物行此不三不四之舉。中秋佳期,卻不幸目睹人傑隕落,嘆何如之,嘆何如之」
此時正值樂女誦經完畢,居高而坐的唐松這朗聲嘆息在一片靜寂中居然傳之極遠。
聞聽是語,清心莊內眾通科學子駭然色變,唐松這是公然向……向八老舉事?
而今神都之內竟然還有人敢行如此狂妄之事?
落魄文人們面面相覷,簡直不敢相信。那些商賈身世的通科學子前途已與唐松相連,此刻見他如此真是既激動又緊張。
這話同樣傳到了迷思園,雖然因為距離的緣故不是所有人都能聽到,但聽到的人也很多,馬上議論四起,轉眼間唐松這番話就已遍傳全園。
隨即,就有一人向著玲瓏亭所在的標的目的高聲叱呵,「猖獗」但不等他繼續再,迷思園中響起一個蒼老的聲音了兩句什麼,那人馬上斂聲而坐。
那蒼老的聲音想必就是出自八老,卻因距離的緣故,唐松也沒聽清楚的是什麼。
那人方一坐下,迷思園內樂女們便開始了唱詩,不過出乎唐松意料之外的是,這些樂女所唱的並不是八老詩作,一首一首之間除杜審言等名家作品之外,其它的主要都是崔盧李鄭四家子弟之歌詩。
一連聽了多首後,唐松向聽著聽著就沒了興致的陳子昂道:「看來八老非是為自己揚名,而是甘為後輩子弟作嫁,能有此心,某適才之言卻是的有些過了」
「有什麼可過的,還不是眼中只有家族?還是放不下,實有負天下年夜名」
就在兩人話間,樂女們似是完成了第一輪的唱詩,短暫的停頓之後,便又見一個身姿高挑的樂女排眾而出,琵琶牙板和奏聲中,放聲唱道:
富家不消買良田,書中自有千鍾粟。
安居不消架高堂,書中自有黃金屋。
娶妻莫恨無良媒,書中有女顏如玉。
出門莫恨無人隨,書中車馬多於簇。
男兒欲遂平生志,五經勤向窗前。
此前樂女們所唱的歌詩皆是詠月,詠中秋的,此刻第一輪結束時卻突然來了這樣一首唐松的舊作,真是份外彆扭,是以那樂女剛一唱完,迷思園內馬上響起了一片鬨笑之聲。
當日,金宗慶與黃繼來為衝擊唐松之聲名,曾將此詩在神都廣為宣揚。而後即是唐松以詞揚名,是以這首隻能算打油詩的詩就成了神都士林知道的唐松唯一的詩作。
此時此刻,不三不四的將這首詩丟擲來,就是赤luo裸在眾人面前扇了唐松一耳光。
這一記耳光份外響亮
如果前面的誦經對唐松的衝擊還是含而不露的話,此刻隨著這一首勸學詩當眾唱出引來鬨笑一片,迷思園詩會對唐松的針對已是圖窮匕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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