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芙蓉如面柳如眉

隨著這一問,上官婉兒終於在唐松懷裡徹底安靜下來。

怕嗎?

當然怕!越是跟隨武則天的時間長,越是經歷的多’越是武則天對她的寵信厚重’她就越是怕。

十四歲走到武則天身邊’十六年來她就是在武則天那遮天蔽日的影子中長犬的’她對這位聖神皇帝知道的太多’瞭解的太多,怎能不怕?

想了又想,上官婉兒也不知道自己是出於什麼心思’終究沒把武則天對唐松的另一層心思告訴他。

她怕點明瞭什麼?

她怕點明什麼後唐松又會生出什麼想來?

既怕聖神皇帝,以她那威霸天下的生性’看中的禁臠斷不會容別人染指’她上官婉兒也不行!

又怕唐松’在男寵這等事情上’聖神皇帝尚沒有強逼他人就範的先例,這同樣源於她那威霸天下的生性’此等事她不屑為之。但……若是唐松自己心動了呢?若是他也想沈御醫那般,天子稍有示意便迫不及待的湊上去了?

畢竟那是聖神皇帝啊’一旦得了她的寵幸就將擁有無窮無盡的榮華富貴’敢問世人有幾個能忍受這等誘惑?

唐松能嗎?他能一直堅持下去嗎?

怕!

上官婉兒真的很怕!

唐松眼見懷中的上官婉兒靜靜的不動卻也不言,遂開口道「我還清楚記得咱們第一次見面時的樣子,那時的你麗質天成’威風凜凜,所到之處鴉雀無聲。可憐我只不過是個無意間撞了你一下的小奴僕,你都恨不能打殺了我!一眼看去’頓時便讓我落荒而逃」

言至此處,唐松笑嘆了一聲,「那時的你何等自信’你本就是麗質天成’再有這一份自信就愈發的美麗了,為何一進宮中之後便常常跟個受氣小丫頭一樣,沒得自傷了顏色」

唐松說完,靜靜伏在他懷中的上官婉兒良久無言。

待其最終開口時卻全沒接著唐松的話題,「那次初見,你那是什麼奴僕?分明就是個來偷吃喝的小賊」

雖是午後’假山中的幽洞中卻因為進折而昏暗,遂也就看不清楚上官婉兒的臉色,只是她的聲音裡多了些極輕極淡卻纏綿的笑意,「我只恨那日怎麼就沒有打殺了你’以至現在要受你這小賊的無賴」

聞言’唐松在上官婉兒耳邊輕輕的笑了,卻不曾再說什麼,只是擁著她的手越發的輕柔,柔的就像三月的春風,吹面不寒,但風中的那股生機與溫暖之意卻能潤進肌膚直鑽到心裡。

唐松不言’上官婉兒也默契的沒再說話。一時間’進折幽暗的山洞中恢復長久的寂靜。

只是在這片寂靜的幽暗中卻有無聲的溫情暈暈流動,雖不激烈,卻綿長沉醉。

寂靜終有被打破的時候。

「陛下將要醒了,我該走了」似乎是不忍破碎了洞中的氣氛,上官婉兒的聲音很輕。

唐松擁著上官婉兒的手緊了緊,「不許再躲著我。別怕,便是天塌下來,也有我陪著你!」

隨即,唐松輕輕的放開了手。

昏暗中聽著這般三月春風般輕柔的話語’上官婉兒的心猛然一抽,「將作監已經將你那賜宅修繕完畢,你明日午後去一趟」

說完’上官婉兒低著頭快步出了山洞,始終沒讓唐松看她的臉。

待上官婉兒走出山洞好一會兒後,唐松才從另一側洞口處走出,隨後又在假山附近流連了近半個時辰後,方才重新迴轉風爽閣外。

此前帶他來此的內宦見到他’快步迎了上來,口中抱怨道:「陛下小憩後已經回瑤光殿了,你怎麼現在才來?」

「啊,走了?怎麼這麼快?」唐松一臉的後悔惋惜。

這一趟順利的見到了上官婉兒’唐松遂也就不再提面聖之事’應付了那內宦,一併給了他五十貫飛票的酒錢後,便又隨著笑眯眯的他出了宮城。

第二天’唐松就沒再到崇文館,一覺睡到日上三竿後才起床,梳洗罷晃悠到附近一家常去的酒肆吃過飯後,也沒僱車’繼續晃悠著到了履順坊的賜宅。

將佐監果然是將作監,當日被馮小寶帶人砸的稀里嘩啦的前院已經修繕如新’甚或比原本的更為精巧雅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