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重回御座的武則天略抬手壓了壓,制止了第十個要出來否決為唐松授官的權囘貴,「卿等之意,朕已知之,勿需再多言了!功不掩過,此言甚善」
武則天此言一齣,御座下的唐松身子一頓,儒袖掩蓋住的手猛然攥在了一起,因其太用力,前真個指節都已隱隱泛白。
滿殿權囘貴聽聞此言,則是面顯歡然。
便在這時,續又聽武則天道:「然則唐松這士子確有幾分才調,若放之草莽未免可惜。有其才,犯年夜過,終究還是少年人書不成、書不精之故。既如此,朕便從眾卿之所請不授其官,令其入崇文館書可也!如此,既不負朝廷有功必賞之明,復能彰朝廷重才惜才之意」
這定論一齣,權囘貴們臉上剛剛露出的歡然之色馬上消失的乾乾淨淨。
唐之崇父館設於宮城,是太宗皇帝最早設立的一處機構,其設立之初的目的是為了安設給太子侍講的那些個知名文人。成長到後來,漸漸成為唐代級別最高的貴囘族學校。
唐制規定:「崇文館生二十人,以皇族中緦麻以上親,皇太后、皇后年夜功以上親,宰相及散官一品功臣,身食實封者,京官職事從三品中書黃門侍郎之子為之」除此之外,崇父館也是宮囘內秘籍圖書校理之處,是一個年夜型的皇家圖書館。
就不崇生名額有多珍稀難得,入其中書有多艱難。權囘貴們但凡明眼些的都能看出,聖神皇帝這哪裡是要唐松去書,不過是藉著這個由頭兒把唐松弄到自己身邊罷了!
不比三省六部這些衙門都設在皇城,崇父館可是設於宮城之內的!
聖神皇帝簡直沒給唐松授官,即即是入了崇父館唐松依舊是白身士子的身份,但問題如」這可是在皇帝身邊的白身士子!
這情形就如同上官婉兒,論起來現在的上官婉兒也只是個宮女的身份,但普天之下滿朝父武誰敢真把她當作普通宮女看待?固然,此時的唐松與上官婉兒不成同日而語但問題是權囘貴們實在擔憂會呈現這種情況。
要聖神皇帝用人,很多時候是不枸一格的很!唐松一旦佔據住這個有利位置,後面真的是什麼都有可能產生。
面對這等處斷,鄭子儀並那幾個奮勇進言否決給唐松授官的權囘貴真是腸子都悔青了。
早知如此不如前面便遂了聖神皇帝的心意授予唐松一個官職,歸正以唐松的年紀資歷,所授官職決然不會太高,正八品就是頂天了。待其官職授予之後,再進言將他放往偏遠州縣任職,從此天高皇帝遠,可不比現在強多了!
悔之無及的眾權囘貴還想進言,但話不曾出口便被武則天給蓋住了」此事朕意已決卿等無需多言」
幾十年來武則天乾綱獨斷政由己出已成習慣。議事過程中她會任由群臣自囘由講話,討論,甚至是激辯而不加阻止,但等其聽完各種意見,而後再做出決斷並宣之於口成為敕令之後,便絕不容臣子們再隨意置疑她的決斷。
權囘貴們都知道聖神皇帝這個習慣,明白她既已出這樣的話來,若是再強行阻攔後果就實在是年夜不妙了。而為了一個唐松惹得聖神皇帝年夜怒,進而禍及自身又實在有些得不償失,是以紛繁禁口不言。
隨著他們各自退回位次關於唐松的安設問題也隨之塵埃落定!
該走的法度走到了,該辦的事情也辦完了。武則天就沒再多留,起身在眾權囘貴的恭送中擺駕回宮。
聖神皇帝一走,就到了新進士遊園,進而選出兩名探花使遍訪神都名園採尋名花的環節了,這也是新進士們任由蒼生觀瞻,誇功名顯榮耀,最為熱鬧的環節。
唐松卻沒留下來繼續湊這熱鬧,送走武則天后,他便在眾權囘貴們複雜之極的注目中孤身一人徑自出殿去了。
出了水殿之後,唐松也不曾就回賃處。而是隨意的沿著園中年夜路邊的一條徑向景色深幽處走去。
轉眼之間,從襄州入神都已經快一年了。其間屢經挫折,甚至兩度將自身置於生死一線之間,最終在付出巨夫價格之後搏得了眼下這一個結果。
科舉終究是沒考上,卻做了一回主考官;主考官都做了,但又沒能真正確當上官,轉過頭又釀成了士林學子。
本想進宮城做太樂丞,結果太樂丞沒做上,宮城卻實實在在進去了。細數他入京以來的經歷之曲折,身份轉變之離奇。真是一言難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