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來了一個不該來的人

想想吧,這將帶來一個什麼樣的連鎖反應?

有這一套規範在,用這樣一套成熟的理論去指導實踐,隨後的時間裡詩壇上必定會呈現更多更好更成熟的律詩。而這些作品原本是不存在於唐朝詩歌史中的。

更重要的是,現在只是初唐末年,年夜唐即將迎來最為輝煌,頂級詩人蜂擁而起的盛唐。在盛唐的黎明時刻經由他的手提前完成了律詩創作的理論準備,這又將多年夜水平上刺激盛唐的那些名家,又會產生幾多原本歷史上不存在的經典名作?

還有中唐,晚唐,宋,元,明,清

穿越以來他簡直是剽竊了詩歌史上的一些經典名作,但經由這一份律詩規範的遍傳天下,他將給予詩歌史數十乃至數百倍的回報,他將使唐朝的詩,詩的唐朝更加璀璨精明。

索取之後,復能回報,且是取一還百,想到這些,唐松的心情又怎能欠好?

尤其是再想到他這個穿越者以如此體例完成的與歷史的互動,扯不清、理不明之間唐松忍不住的哈哈年夜笑作聲。

年夜笑聲中,唐松走出了閉關月餘的貢院,回到了自己的賃處。

賃處一如既往的恬靜,但一走進這所宅子,唐松的心情便莫名其妙的又放鬆了很多。

「看來是時候置辦一套自己的宅子了」科考已經完畢,落榜的貢生們將陸續還鄉。他也是以科考的名義住進這所宅子的,如今到了這樣的時刻還一直住著可就不合適了,尤其是在主人分毫不取房租的情況下。

再者,看這樣子一時半會兒肯定是回不了襄州的,既然要在神都久居,那終歸還是有一套自己的房子好,既不消和人混住,也有了真正屬於自己的私密空間。這不可是住著便利,心理上也極重要。

沒有房子就沒有家,沒有家心裡總是難免會有漂泊的感覺,這很晦氣於身心的完全放鬆。

邊走邊悠閒的想著這些亂七八糟的雜事,走完第一進院子剛踏上抄手遊廊,卻見左邊的二進院子中一個侍女快步向他跑來。

唐松停下腳步。

那個隨在水晶身邊的侍女見他回來明顯是很高興的,提著裙角碎步跑上抄手遊廊,氣兒還不曾喘勻便開始話了。

的內容嘛自然是關於水晶的,只水晶上次去貢院被擋在門外後,這些日子看起來似乎心情有些欠好,飲食確乎少了很多。

至於這侍女為什麼到水晶的心情時要用上「似乎欠好」這樣的辭,那是因為她們很難確定掌控水晶的心情究竟是好還是欠好。但飲食減少卻是實實在在的。

「家姐現在在哪兒?」

「後花園」

「嗯,我這就去看看。勞煩廚下準備些飲食」

「我這就去通傳,前些時姐難得的開了一回口,自那以後廚下便一直備有過廳羊和抱芋羹,很快就好的」侍女完,長出一口氣後便如來時般提著裙角跑走了。

「這丫頭……還真是多事」,唐松嘴上嘀咕,心裡卻是暖暖的,腳步也比剛才快了許多。

春深時節,暖陽高照,後花園中花紅柳綠,竹林婆娑,美到了極處,也生機勃勃到了極處。讓人隨意一看便覺神清氣爽,心胸為之一闊。

沒在精舍中的丫頭獨自一人在花園側西方的那一處活水水池邊,身上分明穿戴她最喜歡的流雲裙,但她就那麼不管失落臂的隨意坐在了水池邊的草地上,既沒要個錦凳,也沒要個波斯墊毯什麼的。固然,身邊也沒要人侍候。

佔地數畝的闊年夜後花園中,她就一個人安恬靜靜的坐在那裡。這年夜與的對比本該是很強烈的,但唐松遠遠的看著她時卻從她身上感覺不到半點冷清孤寂的意味,反卻是有一種莫名的和諧。

丫頭似乎就這樣的與高照的暖陽、清清的水池和碧綠的草地融合到了一起,一切都是那麼自然,那麼平和平靜。

真是個……神奇的姑娘

唐鬆緩步走過去,走的近了才看到坐在水池邊的水晶分明已將鞋襪給脫了,兩隻腳就那麼垂進了水池裡,一下下輕動著在水面上攪起圈圈漣漪。

這還真是會享受唐松見狀,走到水晶旁邊坐下後沒急著話,脫了鞋襪將雙腳伸進水中。

雖經春陽暖照,但水池裡的水還是微微的有點涼,不過那種清新的感覺真是很舒服。尤其是對唐松這樣瘋狂忙了一個月的人來,此刻這天氣,這環境,還有這一池碧水真是太合適了。

身子向後一仰,唐松索性躺在了茵茵碧綠的草地上。這一刻他真是完全從之前一個多月的忙碌與緊張中放鬆下來。

開始時就不急著話,現在卻是不想話了。就想這麼躺著懶洋洋的曬曬太陽。

他沒話,丫頭也沒話。

不知過了多久,唐松正被那暖陽曬的昏昏欲睡的時候,驀然便覺腳下一癢,隨即又是一下,第三下……

不消也知道這是水晶了,唐松忍著沒動,再一下時猛然伸出兩隻腳去夾住了水晶嫩生生的腳,一隻腳將其固定在水池的岸壁上,另一隻腳伸過去在水晶的腳底撓了撓。

隨即,後花園中便傳出了水晶清脆如銀鈴般的歡笑聲。

兩人的腳在水中打了一會兒癢癢仗後,這才慢慢恬靜下來,水晶的兩隻腳依舊是一蕩一蕩的挑起圈圈漣漪,陣陣水花。唐松迷著眼睛悠悠的開了口,」水晶,今個兒怎麼沒鳴琴?」

水晶忽閃忽閃著眼睛,長長的睫毛一上一下的,「沒……沒人聽」

「宅子裡這麼多人呢?」

「他們不是……用心在聽」

「那個老爺子呢?」儘管在貢院憋了一個多月,唐松對賃處二進院子裡那個嗜琴成癖的老爺子依然是印象深刻。

「師傅不喜歡聽琴」

「他是師傅?」這還是唐松第一次聽,不過想想也沒什麼好奇怪的。要奇怪,還就是那麼一位琴中聖手居然會不喜歡聽琴?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唐松猛然坐起來,雙手撫住流雲裙少了的肩膀,「水晶,剛才這句話的很順,再一句我聽聽」

聞言,水晶扭過頭去,不發一言了。只是那雙有著長長睫毛的孔雀眼撲閃撲閃眨個不斷。

見狀,唐松也不再催促。

這麼些日子相處下來,唐松也算是完全看明白了,這丫頭分明是有著輕微的自閉症,她話是沒有問題的,只是得太少而顯得有些生澀罷了。

慢慢來吧,歸正這丫頭還,早晚給他排程過來。

稍後,水晶的侍女們送來了飲食,唐松強著給水晶回了碗兒,丫頭很乖巧的給吃完了。

一頓飯吃完,過廳羊、抱芋羹俱都乾乾淨淨。

吃完飯,繼續躺在後花園的草地上曬太陽,邊曬邊有一句沒一句的引著水晶話。不知不覺之間唐松居然就這麼睡著了。

這一天剩下的時間以及第二天整個上午都是在悠閒中度過的。然而第二天下午門房送過來的那份名刺卻陡然打破了這份悠閒的寧靜。

這份名刺其實不像時下神都那些達官們慣常的那樣泥金,素素淡淡的很清雅。

唐松開啟名刺,只看了一眼眉頭就緊緊的皺了起來。

名刺上也沒像其它那些達官們一樣寫上老長的一溜兒官銜兒,就只有簡簡單單的九個字:

定州博陵崔師懷請見

他怎麼來了?無論怎麼想他也不該來呀

不但來了,名刺上用的居然還是「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