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神都很漂亮。尤其是每年四月的牡丹花一開起來更是滿城錦繡」
「那可真好,我本就喜歡花的」
「嗯」
「聽說皇宮是天下最富麗堂皇的地方,對嗎?」
「皇帝住的地方嘛,當然最漂亮。尤其是這洛陽的宮殿,前年聖神皇帝登基時才剛剛修葺過的,雕樑畫棟,亭臺樓榭俱是天下無雙」
「我能去那麼熱鬧的地方,住在那麼好的房子裡,還能跟宮中的名師學習曲樂歌舞,真好!喂,你該為我高興才是啊」
「高興……我當然為你高興」
……
……
「喂,聽說士子們考中進士之後就可以入宮城做官的,對嗎?」
「對呀」
「那我就在神都的宮城裡等著你,等著給你跳一曲《拓枝》舞」
「好」
聞言,柳眉粲然一笑。
那時剛剛雨過天晴後的陽光照在她那明媚的臉上,使得這粲然一笑有著說不盡的清新明麗。
知道自己被徵召後,自始至終,柳眉沒在唐松面前露出半點哀傷,半點難過。
……………………
回憶如潮來襲,最終定格在柳眉那含蘊著無限複雜情感的粲然一笑上。
此刻唐松所有的心慌,冰冷都來源於此,都來源於柳眉這強作歡顏的一笑。
這是一個約定!
一個在宮城相會的約定!
柳眉寧願獨自忍受著心如刀絞的刺痛也不願讓他有一點難過傷心。這份含蘊在約定中的情意深沉至斯,唐松怎麼能夠負約?他怎麼負的起?
一個除了襄州城哪兒都沒去過的十五歲小丫頭,如今正在那世間最富麗堂皇,卻又最無情冰冷的宮城裡度日如年的念著他,等著他,盼著他,這是怎樣的一份厚重到將整個生命壓上去的信任?
面對柳眉以生命相托的信任,作為一個男人,唐松怎麼能夠負約?他又怎麼負的起?
這個約定裡含蘊的東西太多,不僅有深沉如海的情意,不僅有厚重如山的信任,更有一個男人必須承擔的責任,那是那怕要撞破南牆,打斷肋骨也要挺直腰板兒扛起的擔當。
無擔當,不男人!
所以,這是一個唐松絕對不能負約的約定!
面對一個絕不能負約的約定……他卻要負約了!
看第一遍是心慌,渾身冰冷。
當這些失望過度後本能的雜亂情緒褪去後,唐松第二遍看榜文時,所有的情緒都燃燒成了憤怒。
尤其是當他看到旁邊的榜文上,襄州金宗慶、黃繼來赫然名列明法科取中名單時,這份憤怒更是燃燒到了再也遏制不住的地步。
早知道唐朝的科舉夠黑,他也有所應對,卻沒想到那個嶽郎中竟然在如此關節點上慫了!除夕後初九日登門拜訪時賀新年的那五千貫飛票居然是餵了狗!
這可是主考啊!
早知道唐朝的科舉夠黑,但他有上天庇佑,卻實在想不到這些個考官竟然連有唐三百年最巔峰的科舉詩都能不屑一顧,他們真能這麼做!他們真敢這麼做!
這還是以詩取才?
早知道唐朝的科舉夠黑,卻實在想不到是這樣黑的不見一絲天光,那首巔峰之作被棄如敝履,金宗慶、黃繼來這兩個一年裡有大半年都不摸書的紈絝居然得以高中!
這他媽還有沒有半點天理!
忍無可忍後如何再忍?
既然天已經全黑了,那就把這天撕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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