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起來,唐松便去了州衙探望方別駕,卻被告知別駕大人不見客。
聞言,唐松也沒說什麼,將帶來的新羅參等物交予門子後便自回家去了。
既要等拔解後的鄉貢生名單,又考慮著即將遠行赴京科舉。唐松暫時就沒再回鹿門山,而是住在了家中,每日於賦文上用功之餘再練練琴,這日子過的也甚是愜意。
這些日子裡唐家的氣氛也是極好,這固然有唐松在家長住的緣故,同時更多的歡快氣氛卻是由柳眉製造出來的。
自那晚之後,柳眉徹底恢復了十五六歲小女兒該有的心性,往日的穩重少了許多,輕鬆歡快卻是多了不少。整日里跑出跑進,三丫髻晃晃悠悠,臉上的笑容就從不曾消失過,整個唐家幾乎都被她那脆生生的歡笑聲給覆蓋了。
有這麼個充滿活力的歡樂果兒在,柳尚自不消說。就連唐達仁與唐緣也被帶契的心情大好,時不時也能露出個笑容。門房老趙看到如今府中一副生機勃勃的景象,再想起過往十來年的冰冷苦楚,少不得又藉著一壺老酒碎碎唸叨了許久。
其間唯一讓唐松煩心的事情便是那不時送上門來的名刺。
拜漢江之會及龍華會上柳眉出格的表現所賜,如今唐松的聲名在襄州可謂是路人皆知。尤其在士林中更是風頭無倆,即便是那些遠在縣治的書呆子們也無一例外的聽說了這號人物。
不消說給唐松投來名刺的都是士子們。但這其中除了極少一部分是外地士子游歷到襄州後慕名求拜外,多數卻是要求與唐松高會折辯的。
辯就辯吧,問題是這些要求聚會的人指明瞭既不辯詩,也不辯那體裁新穎的詞,而是要辯一辯「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自有顏如玉」的義理。
這還有什麼好辯的?唐松舉凡收到這等名刺,瞅一眼都是多餘,更不用說出去與這些人高會折辯了。
不過都是一群想借著踩他以揚名的齷齪士子罷了,唐松還真沒有配合他們的自覺,任那送來的名刺上寫明小廝在府門立等訊息,唐松也懶得回半個字兒。
如此以來,就又給了襄州士林攻擊他的上好藉口,什麼倨傲哪,眼高於頂哪,毫無君子風度哪,一串一串的。只不過這些人此時再攻擊唐松時,無論心下如何的不願意,嘴上總還得說一句「唐松嘛,才情還是有的,只是……」
對此唐松只作未見,安安心心在家享受這段難得安閒快意生活。至於外面士林中的風言風語,還是那句話。任你如何評說,任你如何看我,我自是我!
除了這些個士子們的「戰表」之外,還有一件讓唐松頗不快意的事情,那就是如今上街太不方便了,舉凡逛逛西市或是在外面的酒肆茶肆吃吃酒喝喝茶什麼,每回都是剛坐上一會兒就被人給認出來了,隨後就是指指點點的議論甚或圍觀。
如此以來什麼好心情都沒了,還怎麼閒散著吃酒吃茶?不得已之下,唐松只能落荒而逃,有這麼三兩次下來,唐松出門也少了。要吃酒吃茶都是譴了家中新買的小廝去置辦。
唐松閉門家中快意,卻不知道襄州州衙發生了一件大事——原襄州刺史金使君突然遷轉去了山南西道任職,隨著那吏部調轉文書一起抵達的,還有新任崔刺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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