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不幾步,卻被趕上來的張啟玉給強行拉住了,「好好好,你既要走,我也不強攔你。只是昨天既然接了書箋,今天人也來了,無論如何總得留下些詩文才能走吧。這是文會的規矩,需破壞不得」。
張啟玉口中說著,人已招手命侍候的小廝們捧來了筆墨紙硯。
眼瞅著不留點什麼是斷然走不了了,唐松也不就坐,提筆一揮而就。而後撂下筆朝張啟玉一拱手後轉身走了。
晴雪目光從那詩上轉過來時,唐松已牽著柳眉走出了六七步。這人倒是走的灑脫。等她的眼神再轉回來時,唐松寫的詩卻被張啟玉收進了袖中。
看著唐松攜美而行的背影,張啟玉的臉色有些複雜。這人變化太大了!還有剛才這首詩……若非是那位尊長一再交代,今個兒他又怎會要唐松強行留詩?
還好,那位授意召集此次文會的尊長臨時有事不曾來,否則今日文會只怕是又要被這呆子佔盡風光了。
唐松遠去,張啟玉與晴雪到了墮淚碑亭中,此後文會按照大家早已慣熟的程式有條不紊的進行下去。吟詩弄賦人人皆有所作,只不過大家的作品卻不曾當場品評優劣,卻被張啟玉一股腦兒的給收走了,只說要書廬後細細拜讀。
若是換了別人這般作為,士子們定然是不肯依的。但張啟玉頂著襄州第一豪門的身份,誰還能說什麼?便是不願也只能強自忍了。
黃繼來現在正是毛抓抓心裡難受的時候,自夜中聽琴見過柳眉後,他心裡一直就是癢癢的放不下。只是這廝也不是一點腦筋都沒有,知道這段時間萬萬出不得什麼與女人有關的閒話,所以才一直忍耐至今。
只是剛才見了男裝打扮後別有一番風情的柳眉,他這心裡就跟著了火一樣著實難受的很。因是關注柳眉,自然也就注意到唐松提筆寫詩,張啟玉袖於懷中的景象。
今日文會的根底黃繼來是知道的,若非如此他也不會起大早來湊這樣的熱鬧。只沒想到那位居然沒來,頓時就意興闌珊。
趁著張啟玉正在與士子們寒暄展示世家風度的時候,百無聊奈的他三步兩晃到了張府家人身邊,將士子們的作品一併拿了過來翻看。
黃繼來的父親乃是襄州司馬,在場諸人中除了張啟玉就得算他的家底子最硬。張府那下人見是他來做出這般舉動,嘴裡翕張了幾下終究沒阻止。誰都知道這位黃少爺脾性不太好,沒得給自己招災。
黃繼來哪兒有興趣一一翻看?他的目標不過是唐松罷了,最終他在一疊竹紋紙的最下邊找到了目標。
一眼看完,黃繼來臉上的隨意頓時一掃而空。雖然在課業上吃不得苦,但他畢竟是讀書多年,基本的眼力總還是有的,好壞的判定雖然不精準,但大概總看得出來。
細細將那詩又看了一遍,黃繼來轉身過去向隨行的小廝打了個眼色,又瞅了瞅張府下人。
那小廝是個眨眼眉毛動的機靈鬼,一見這眼色頓時就上前纏住了那張府下人。黃繼來乘此時機,博袖一蓋一縮,唐松那詩便落進了他袖中,真是人不知鬼不覺。
將那些詩賦之作還給那下人之後。晃盪著走出碑亭的黃繼來就有些心神不寧了,心底突然冒出的那個想法讓他委實左右難決。
猶豫了許久後,黃繼來最終還是沒忍住,一定念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了。
文會中的這個極其隱蔽的小插曲誰也沒有發現,文會結束,黃繼來跟張啟玉一起回到襄州城中,見他進了州衙後自也回家去了。
剛進府門,迎上來的門房就說老爺一早傳下來話來,讓他回來後即刻前往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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