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細細問了大夫後續如何養胎,顧思在一旁聽著,大夫說完之後,外面木南也來了訊息,說李玉昌等人都已經在書房等著了,顧思正準備告別,便聽柳玉茹道:「我也一同去,這可方便?」
顧思愣了愣,隨後便聽江河道:「有何不方便?走吧。」
「她懷著孕……」
「懷孕又不是耳聾眼瞎,」江河斜暱了一眼過於緊張的顧思,「你擔心個什麼?」
顧思得了這話,也沒再說,柳玉茹起了身,他趕緊去扶柳玉茹,柳玉茹有些不好意思,同顧思小聲道:「你且正常些,你若這樣,便讓我難做了。」
顧思覺得柳玉茹說得也是,便收斂了些,但還是扶著柳玉茹,只是省卻了各種小心囑咐。
兩人進了書房,便見李玉昌和秦楠、傅寶元都在。雙方互相行禮之後,便坐了下去,這是他們幾人頭一次一起見面,顧思看了雙方一眼,隨後同江河道:「舅舅,我為你介紹一下。」
聽到這個稱呼,秦楠為不可聞皺了皺眉頭,江河笑著看著秦楠,聽顧思道:「這位是秦楠……」
「刺史秦大人,」江河卻是搶了顧思的話,站起身來,拱手道,「在下戶部侍郎江河,秦大人看上去似乎十分熟悉,我們過去可是見過?」
秦楠沒說話,他死死盯著江河。
江河笑了笑:「秦大人?」
「江河?」秦楠冷冷出聲,江河認真道,「正是。」
所有人注視著他們,秦楠深吸了一口氣,站起身來,朝著江河行禮。
可不知道為什麼,他一直在抖,所有人都看出他的顫抖,李玉昌皺眉道:「秦大人?」
「老毛病,」傅寶元趕緊打著哈哈,「他老毛病了,一發病就全身抖,我扶他去休息一下。」
「不必了。」
秦楠聲音僵硬:「老毛病,不用管,很快就會好的,一切照常繼續,等一會兒顧大人要見那些鄉紳了,我們得提前商量出結果來。」
「是啊是啊,」傅寶元趕緊道,「他沒問題,大家繼續就好。江大人,下官滎陽縣令傅寶元。」
傅寶元拿出了他拍馬屁那一套功夫來,堆著笑道:「久仰江大人大名,今日可算是見到了,真是三生有幸,您讓滎陽當真蓬蓽生輝!」
江河是聽慣了這些馬屁的,他不鹹不淡笑了笑,算做回應。
介紹了幾個人後,大家坐下來,顧思明顯感覺到了秦楠和江河之間氣氛不對,可當事人不說話,他便也假作不知,只是道:「這一番變故後,如果細察近幾日的事,滎陽城內四大家族怕是一個都跑不掉,今日我就問大家,到底是查或不查?」
所有人不說話,過了一會兒後,顧思接著道:「查下去,那我們要解決幾個問題,首先,我許諾過四家人,這次主要針對王家人,他們臨時協助我們,雖然有過,也算有功,如果我還要追查,這就是出爾反爾。其次,如果我們只處理王家一家人,還算容易,但如果是要強行處理四家,後續怕再生亂子。最後便是,如今本來追查官場上的人數,我怕牽扯的人便已不少,如果要算上這一次幾乎算謀逆的事,四家下來,怕是牽連處斬的,怕是要有幾千人。」
說著,顧思看了一圈秦楠:「我如今打算將官場上的全部處理完,這已算是難事了,滎陽官場上,估計上上下下全都得清理一遍,到時候誰來做事?如果還打算處理這次暴/亂,我怕牽扯人數太多,會有變數。」
「你的意思,我明白。」
李玉昌開口:「但是此事已有律法言明,一切按律法處置就是。」
顧思沒有說話,過了一會兒後,顧思點點頭:「按李大人說的意思辦。那處理了人,後續需要填補的位置,讓誰來填?」
「這樣吧,」柳玉茹在旁邊聽著,出了聲音,「如今一切,就按照李大人的意思來處理,但是這次暴/亂牽連人數太多,思不如和陛下求個情,可以用錢減輕此次責罰。此事,不罰不行,但按照律法,怕是要斬幾千人,許多人不過因為家族牽連其,當真斬了,怕是太過嚴苛,不如就讓四大家族交罰金來解決此事。這一次罰,就罰到他們元氣大傷。而官員上,如今科舉結束在即,我們把這些事處理完了,科舉也結束了,讓陛下來委派高層的人手。而底層官員,秦大人和傅大人在滎陽多年,應該還是有一些人,加上滎陽還有一些小家族,普通老百姓,我們在保留一部分可靠人手的基礎上,再在滎陽搞一個小科舉,直接公開招人,再讓這些老手專門準備一些課程,在短時間裡教會大多數人熟悉平日事務流程,縱然會有一些艱難時期,但總能熬過來。」
柳玉茹思索著說完,顧思看了一眼周邊,幾個人面面相覷,片刻後,李玉昌道:「我覺得可行。」
大家這麼商量完,便定了下來,由顧思去談。
此刻也是夜深了,顧思讓所有人先去休息,自己將趙家、李家、陳家的三位家主都請了進來。
三個人已經在外面等了許久了,他們三人內心都十分忐忑,如今他們是魚肉,顧思是刀,他們心裡完全不敢多說什麼。等進去後,他們見到顧思,紛紛跪了下來,顫抖著聲道:「見過顧大人,顧大人饒命啊!」
「說笑了,」顧思笑起來,一一扶起他們,「各位迷途知返,本官十分欣慰。今夜特意將各位叫過來,商量一些事兒。」
三個人不敢說話,由顧思扶了起來。顧思讓他們坐下,親自給他們倒茶。三個人如坐針氈,看著顧思給他們獻殷勤,他們不由得有些害怕,聽顧思真摯道:「各位今夜來,必定是為了最近暴/亂一事。」
「顧大人,」趙老闆深吸了一口氣,「我們明人不說暗話,昨夜您這麼大費周章,又讓人喊話,又讓人發傳單,無非就是想要我們叛了王家幫您做事,我們想明白,也做到了,顧大人應當也按照昨晚上說的,放過我們幾家了吧?」
「各位老闆說得不錯,」顧思摩挲著茶杯,「顧某不是知恩不報的人,所以現下咱們才在這裡,能好好聊天。」
知恩圖報這話,不過是意思意思,在場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顧思敲打著桌子,慢慢道:「我是想放過各位,可是大家也知道,這裡管事不止我一個,還有李大人,李大人這人為人公正古板,我也是想盡辦法了,他一定要處理這個案子……」
「顧大人,」陳老闆皺起眉頭,「若是幫你們和不幫一樣,你不是在戲弄我等嗎?」
「怎麼會一樣呢?」
顧思嘆了口氣:「陳老闆,你聽我說完。本來按照律法,你們做的事兒,是夠誅族的。可我既然答應過你們,自然不會讓你們走到這一步,我和李大人終於商量了一個折的法子。
「什麼法子?」
三個人都緊張起來,顧思笑著將身子往前探了探,然後在錯了錯手指,笑道:「給錢。」
三個人都愣了。
而這時候,江河和秦楠站在庭院裡,江河看著突然堵在他面前的秦楠:「秦大人有事找我?」
秦楠捏緊了拳頭。
「你不當姓江的。」
他顫抖出聲,江河看著他,片刻後,他輕笑出聲來:「你當年,當真是查過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