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長風渡 墨書白 第2頁,共2頁

這是最好的法子,柳玉茹報官,洛子商暗地裡找人處理了這事兒。

顧思想了想,應聲道:「只能如此了。」

「不。」柳玉茹斷然拒絕,顧思和洛子商愣了愣,洛子商下意識道:「你要如何?」

「我去要。」

柳玉茹冷靜出聲,顧思下意識道:「不行!」

柳玉茹回眸看向顧思:「我去報官,既不知道官府會不會出兵,又不知道官府何時出兵,而且一旦官府介入,我再想私了就沒機會了。報官等於把主動權都交給了別人,我不能如此。」

「那你要如何私了?」顧思皺起眉頭,柳玉茹轉過頭去,慢慢道,「商隊最怕的,就是路上這些攔路收費的。日後貨物交給柳通商行負責運送,安全便是這些僱主最關注的事情,我若拿不出保住這批貨物的魄力,日後再想取信各大商戶,那就太難了。」

「滎陽這片地我已經打點過,他們還要來,」柳玉茹眼閃過冷意,「那就得付出來劫我的代價。」

「嫂子說得對。」

沈明插了口,看著顧思道:「哥,嫂子日後想要別人不動她的貨,必須像漕幫一樣,把他們打到怕。這次明顯就是官府和山匪勾結,不然劉三爺叫不動這麼多人。」

「可是……」洛子商有些猶豫開口,正要勸阻,就聽顧思道:「那你打算怎麼做?」

說著,老黑的船到了岸邊,他喘著氣上了岸,就聽柳玉茹道:「老黑,船劫好了?」

「還沒,」老黑搖頭道,「我們人也不少,貨又多,他們一時半會兒啃不下這塊骨頭。」

「好。」

柳玉茹點點頭,冷靜道:「你回去告訴領隊,東西給劉三爺搬,儘量保證人員安全。」

「是。」

老黑應了聲,柳玉茹吩咐人護送著他回去,接著柳玉茹轉頭看向洛子商,冷靜道:「洛大人,我這裡有三百人,請問您這裡,可能借我一些人?」

洛子商看著柳玉茹,柳玉茹神色很平靜,他靜靜看著她的眼睛,許久後,他慢慢笑了,卻是道:「你這個人真是……」

說完,他嘆了口氣,抬起了一根手指:「一百。」

柳玉茹點點頭,轉身同跟在後面的印紅道:「叫虎子準備人,立刻去虎鳴山。」

「等等,」顧思立刻出聲:「你要去打虎鳴山?」

「是。」柳玉茹立刻道,「打下虎鳴山,審出他背後的人,明天我直接交給官府,你開始辦案。」

「行,」顧思點頭,「我陪你過去。」

「你去做什麼?」柳玉茹有些茫然,「你一個三品尚書,」柳玉茹笑起來,「別來搗亂。」

「我不止是三品尚書,」顧思拉著她,神色認真,「我還是你丈夫。」

柳玉茹愣了愣,顧思轉過臉去,同沈明道:「叫上我這邊的人,同虎子一起準備。」

「既然這樣,」洛子商在一旁笑起來,「在下也湊個熱鬧。」

洛子商音落,便轉過身去吩咐人開始準備,柳玉茹回過神來時,有些無奈看著顧思,嘆了口氣道:「隨你吧。」

說完,柳玉茹抽身出去,大聲道:「叫上人,走!」

她一面說,一面疾步走到馬前,翻身上馬之後,便領著人如離弦之箭衝了出去。

她從碼頭往虎鳴山去,印紅木南等人折回城,叫上了所有人,便急急出了城,往虎鳴山衝了出去。

王思遠和王厚純都沒睡,兩人在屋對弈,管家走了進來,恭敬道:「大人,今夜柳通商鋪許多人出城了。」

聽到這話,王厚純笑起來:「現在過去有什麼用?」

說著,他落了棋子:「貨都沒了。」

「她沒報官。」王思遠平靜開口,「會不會有什麼岔子?」

「以為自己能救,」王厚純看了一眼王思遠,「您放心吧,等她回來了,就會來報官了。到時候咱們拖一拖,顧思就該出面了。等他出面擺平了這事兒,咱們便參他一筆,直接將他辦了。」

聽到這話,王思遠抬頭看向王厚純:「你小子,」他笑著道,「鬼精。」

說著,兩人都笑了起來。

而柳玉茹領著人一路急奔到虎鳴山下,稍作等待後,後續的人就都來了。

她的人加上洛子商和顧思的人,一共近五百人,全部候在了山下。柳玉茹將沈明叫了過來:「這種寨子,可以強攻嗎?」

沈明抬頭認真看了看,點頭道:「現在沒什麼人,可以上山。」

柳玉茹得了這話,心裡放心了許多,她同沈明道:「你指揮。」

沈明應了一聲,柳玉茹轉頭看向眾人,大聲道:「全部都聽沈公子的命令,上山!」

說完之後,所有人在沈明指揮之下,齊齊往山上衝去。

柳玉茹和顧思、洛子商三人在最後面,看著兩方人馬廝殺。

此刻虎鳴山的人大多還沒回來,山上只留了一些基本的人操縱著機關佈防,柳玉茹帶著所有人馬,幾乎不費摧毀之力便攻下了虎鳴山。此刻山上就剩下一些老弱婦孺,柳玉茹讓人將這些人全部都安置在了一起,然後讓沈明帶人去恢復了山下的機關,接著便領著顧思和洛子商等人候在了大堂之。

沒了多久,山下就傳來了喧鬧聲,柳玉茹的人全部都躲在暗處,聽著山下喧鬧聲越來越近。

「沒想到這次羊這麼肥。」

柳玉茹聽到有人出聲:「真得感謝傅管家通風報信,早知道柳通商鋪這次這麼多貨,給多少錢也不能放過啊。」

「傻,」另一個人道,「這麼多貨,那家東家只會做這麼一手準備。現在劫得這麼容易,我心裡還在發寒。官府那邊真的不會出手?他們這些有錢人的商隊,總不會和官府一點交道都不打吧?」

「誰知道呢?」又一個聲音響起來,帶了幾分擔憂道,「反正咱們也沒得選不是?」

話剛說完,外面的腳步聲就頓住了,一個聲音道:「你們覺不覺得不對勁?從咱們上山到現在……」

那人突然提聲:「看守的兄弟哪兒去了?!」

「睡了吧……都這麼晚了。望樓上兩個人還在呢。」

「不,不對,」最初發現不對勁的人道:「望樓上兩個兄弟,姿勢多久沒變過了?」

話剛說完,那人似乎反應過來什麼,猛地提聲,大喊道:「走!有埋伏!」

話音剛落,周邊羽箭四射,外面一片慘叫之聲。

柳玉茹端坐在大堂之上,她從旁邊端起茶杯,整個大堂亮了起來,一個女聲從大堂之平靜傳出。

「劉三爺。」那女生溫和又冷靜,在這一片兵慌馬亂,有一種意外神奇的、鎮定人心的力量,羽箭在這聲音出現的瞬間突然就停了下來,劉三爺帶著人、舉著刀,愣愣回過頭去。

而後他就看見燈火通明的大堂裡,紅毯從門口一路鋪到盡頭,盡頭之處,紫衣白衫女子端坐在正上方的金椅上。

她生得柔和,並不是那種咄咄逼人的美麗,而是一種優雅似鶴的端莊清麗,似如出水芙蓉,在這一片黑暗野蠻,矜貴又溫和地綻放開來。

她身後一左一右站著兩個男人,一個白衣金冠、腰懸佩劍,另一個藍衫錦袍,手握金色小扇,都是當世無雙。

而她頭頂上方,黑底金字的牌匾高掛正堂,上書:順昌逆亡。

那本是他自己讓人寫了掛在上面的,然而此刻牌匾之下,卻是一個女人端坐在那裡,他不由得有些愣神,便就是這刻,他聽得那個女人平靜道:「且入座來,喝杯茶吧。」

劉三爺眼神一冷,他捏緊了刀,有些緊張道:「寨子裡其他人呢?」

「還活著。」

柳玉茹知道他關心什麼,淡道:「我不會無緣無故對老幼婦孺下手。」

「你是誰?」

劉三爺繼續追問,柳玉茹輕輕一笑,她抬眼看他:「劫了我的貨,如今卻還來問我是誰?劉三爺,您做事情,可真是一點都不上心啊。」

聽到這話,劉三爺面露震驚:「你……你是柳通商行的……」

「在下柳通商行當家柳玉茹,」柳玉茹放下手被子,慢慢站起身來,雙手交疊放在身前,朝著劉三爺微微點頭,行禮道,「見過劉三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