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給她們面子，」範軒淡道，「她們給朕了嗎？」

張鳳祥笑笑，明瞭了範軒的意思，倒也不說話了。

顧思抱著柳玉茹一路進了顧府，一進門，便往臥室奔去，趕緊叫了大夫過來。

葉世安、周燁、沈明追著進來，忙道：「怎麼樣了？」

顧思沒說話，大夫走進來，給柳玉茹把了脈，認真診了片刻後，他才道：「夫人只是服用了一些安眠養神的藥，沒什麼大礙，睡一覺就好了。」

聽到這話，顧思舒了口氣，心裡的石頭總算放下了。

雖然他早已經猜出來，範軒是不太可能真的給柳玉茹喝毒酒，可是哪怕只有那麼一點點可能性，他心裡也害怕，如今聽到確認沒事，他這才放下心來。

旁邊三個人看顧思緩過來，周燁這才道：「去換件衣服吧。」

顧思抹了把臉，點了點頭，站起身來去了內間。

早上見範軒的時候，他已經洗過一次澡，如今就是換了套衣服，重新束冠，而後便走了出去。幾個人站在門口等著他，顧思先再問了一次柳玉茹的情況，得知她還要再睡一陣子後，便領著周燁等人到了外間來細談。

「聽說明日你這個案子，就會移交到叔父這邊，只要移過來，這便好辦了。」

葉世安聽顧思把宮裡的情況說了說，同顧思道：「你今日來陛下不說話，大家也應當明白陛下的意思了。」

「這件事解決，」周燁臉上露出笑容來，「我也好離開東都赴任了。」

聽到這話，大家都愣了愣，顧思下意識道：「周大哥要走？」

「早該走了的。」周燁有些無奈，「只是我舍不下婉清，所以就多陪著她。接著又遇上你這事兒，又耽擱下來。」

「嫂子不跟著一起走嗎？」

沈明有些疑惑，周燁搖了搖頭，沈明看向旁邊的顧思，顧思解釋道：「如今新朝撤了節度使這個位置，周大哥去當的幽州留守便相當於節度使了。幽州臨著邊境，有大軍駐紮，周大哥相當於又是官又是武將，這種駐紮邊境手握重兵的武將家屬是不能出東都的。」

「這是把嫂子當人質？」

沈明下意識開口，周燁面上臉色便有些不大好看了。葉世安瞪了一眼沈明，沈明趕忙道：「周大哥，我不懂事兒，您別介意。」

「你說得也沒錯。」周燁笑了笑，「的確就是人質，怕我們有什麼變故。」

「周大哥你放心，我們都在東都，會好好照顧嫂子的。」

顧思趕忙安慰，周燁搖了搖頭，笑道：「照顧好你們自個兒就行了，倒是你，思，這一次你出主意讓陛下把雲裳公主嫁了，太后怕是要記恨死你了。」

顧思苦笑：「那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兒。」說著，他給自己倒了茶，聲音平淡，「陛下和太后早晚是要對上的，雲裳公主就是太后手一張牌，她嫁給誰，誰就是舊貴族日後的未來。」

「我可聽說她是想嫁給你的。」沈明趕緊開口，這話嚇得顧思一個哆嗦，趕忙道，「你可別瞎說啊，話傳到玉茹耳朵你，我打斷你的腿。」

「你就說說嘛，」沈明好奇道，「是不是真有這事兒？」

顧思沒想到沈明這樣八卦，有些無奈嘆了口氣點了點頭。

「你說她看上你哪兒了？」沈明摸著下巴，「難道是看上你長得帥？」

「看上他舅舅。」

葉世安見沈明不開竅，提醒道：「以前他舅舅和太后關係可好著呢，我聽說當初他舅舅是要抓他來東都尚公主的，兩人本就有婚約。如今雲裳公主身份尷尬，舊貴族陛下不準嫁，除非她等到舊貴族重新崛起那一天，那也就是剩下一些陛下的人可以選。而這陛下的人裡，顧思有一個江河牽線搭橋，太后和公主對他更能信任。再加上他又有能力，長得又俊俏，明眼人都看得出陛下未來對他的期許，可謂青年才俊前途無量，雲裳公主看上了，也屬正常。」

「那以前沒吵架李雲裳要嫁給哥我明白，現在還要嫁，還搞這個毒酒什麼的一齣，」沈明朝著柳玉茹的放下努了努下巴，「這又是為什麼？」

「她算準了我會拒婚，」顧思淡道，「我拒了婚，陛下心裡對我必然有所不滿。她死到臨頭，還要拖個墊背的。而毒酒這事兒，便是陛下乾的了。玉茹毒酒都合了，誰也不能勉強，說起來不好聽。」

「還好是假酒，」葉世安嘆了口氣，「你們膽子也是太大了。」

「是她膽子大。」顧思苦笑，「不是我。」

正說著，外面傳來了太監的聲音道：「顧大人，少夫人看也看過了，陛下說，您還是先回去，等著御史臺給您沉冤得雪，再來照顧少夫人不遲。」

聽得這話，顧思和周邊人看了一眼，也有些無奈。

他讓人招呼了太監，自己起身去，進了屋裡。柳玉茹還在睡著，他坐在邊上，靜靜打量著柳玉茹。

「我這就回去了。」

顧思柔聲開口，似乎是怕吵著她：「你別太掛念，過兩日就回來了。你要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太后和公主那邊你別擔心。」

說著，他抬手放在柳玉茹臉上：「她們欺負你的，我都讓她們一點一點還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