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長風渡 墨書白 第2頁,共2頁

範軒吩咐著道:「把他當自個兒徒弟培養培養。」

「陛下,」陸永消化著範軒的意思,皺起眉頭,「您想讓顧思當戶部尚書?」

範軒點了點頭,伸出手,陸永趕忙上前來,扶住範軒,範軒藉著他的力站起來,出聲道:「他雖然年輕,但是他有他的才華。」

陸永扶著範軒往庭院裡走去,範軒彷彿是一場再普通不過的交談,慢慢道:「江河這個人,我不放心。顧思的資歷雖然怕是難以立足,但戶部尚書這樣的位置,總不能隨便用人。而且,」範軒轉頭看了陸永,笑道,「不也還有你嗎?」

這話讓陸永愣了愣:「陛下……」

「老陸,」範軒停在庭院裡,嘆了口氣,「別辜負了朕的苦心。你我是君臣、是朋友,卻也是兄弟。一個人能和另一個人走過風風雨雨幾十載,不容易得很。」

陸永聽著,心裡有些發酸。

他退了一步,下意識就想跪,範軒伸出手攔住他,搖了搖頭,卻是道:「別這樣。」

「我也沒多少年頭了,」範軒苦笑起來,「讓我多當一下範軒,別當陛下吧。」

陸永紅了眼,沒有堅持,範軒和他走在庭院裡,似乎是有些疲憊,讓陸永一直扶著,他則是抽著精力,繼續著道:「其實你的話,我明白。你問我為什麼當這個皇帝,年輕時候是為百姓,如今再說,你也不信。我想了想,錢,我是不想的。可是權,大概對於我們這些人來說,都放不下。其實老陸你還好,你窮怕了,也不在乎什麼權不權,只要口袋裡滿當當的,你心裡就夠了。可我和老周就不一樣了。我們心裡太多,永遠也滿足不了。當了節度使想當皇帝,當了皇帝想一統天下。說什麼為了百姓,打起仗來,不也是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範軒輕輕一笑,接著道:「我知道你為什麼覺得我不是好皇帝,不就是為了玉兒嗎?我再好,再能,但就玉兒一個兒子,將天下交到玉兒手裡,你們心裡都不服氣。可是我能怎麼辦呢?我也就他一個兒子。」

「可是……」陸永急切要開口,範軒接著道,「再納後宮,我也沒這個精力和能力了。如今再有一個孩子,不過就是多了兄弟鬩牆,也不會有什麼改變。」

「老陸,」範軒和他一起走上臺階,範軒的腳步有些虛浮,他在進入東都那一戰受了傷,陸永知道,他想勸,卻又因著範軒那固執脾氣沉默。兩人一路爬上了臺階,範軒覺得累了,坐在長廊上休息,從高處看著庭院裡的景緻,沒有回頭,慢慢道:「玉兒心眼不壞,你看著他長大,以後他有什麼不好,你得多擔待。」

陸永抿了抿唇,終於道:「陛下,微臣知道。」

範軒坐在長廊上,他沒有回聲,好久後,風慢慢吹過,他才重新站起身來,低頭道:「走吧。」

範軒召陸永入宮後第二日早朝,陸永辭官。

這訊息震驚了整個朝廷,範軒和陸永在朝堂上拉扯了三個回合,一個說要走,一個說要留,這麼來來回回做戲了幾個回合後,範軒終於面露不忍之色,親自下了金座,去接了陸永的辭呈。

這是當日第一個重要訊息。緊接著,範軒就宣佈——刑部辦事不利,將劉春一案移交到御史臺處理,嫌犯顧思一併移送。

刑部自然不肯答應,等到早朝散會後,刑部連同許多舊臣,大半個朝廷的人,都跪在了御書房門口。

柳玉茹聽到這話時,正和叶韻一起看著她的新鋪子。

這鋪子是同花容的鋪子一起租下的,用來販賣從望都運送過來的糧食。

多事之秋,柳玉茹深切意思著糧食的重要性,所以哪怕糧食利潤並不算最大,她卻也堅持要將生意做下去。

鋪子是她和花容的店鋪一起去看的,叶韻說她來裝修,柳玉茹本是放任她來裝,結果今日開業,柳玉茹來看,才發現叶韻竟然是將這糧店按照北方的風格,裝的十分漂亮。大紅大綠的顏色鋪展開,房簷下掛著辣椒串做裝飾,有種說不出來的北地風味。

柳玉茹裡裡外外逛了幾圈,倒覺得不錯,旁邊做慣了生意的芸芸見了,不由得有些擔憂道:「東家,你賣糧的店建得這樣好,旁人見了,怕是會覺得米貴,不敢來買。」

柳玉茹聽到這話,愣了愣,她看著前面搖晃的辣椒,慢慢出聲道:「瞧著店鋪就會覺得米貴,但會不會覺得,這是北方的米呢?」

芸芸有些不理解:「東家的意思是?」

「北方的米,總是有些不一樣的,」柳玉茹笑一笑,「不一樣的米,貴一點,也無妨才是吧?」

「東家想漲價?」

「賣胭脂,有好有壞。賣米,自然也有好有壞。」

柳玉茹思索著道:「咱們的米這一次運輸的費用極其昂貴,糧食並不算多,若按照以往普通的賣糧方法,直接開始售賣糧食,怕是利潤微薄。」

芸芸聽著,慢慢聽出些門道來,終於道:「您是想將這次的貨提高價格,做成最優品的米,是這個意思嗎?」

柳玉茹見芸芸上道,不由得笑了:「正是。北地的米多油更香,大家這麼隨意買,不就失去了它的價值嗎?當讓它與其他米區分開來,成為東都最好的米才是。」

芸芸點點頭,竟是意會了。旁邊叶韻聽著,也明白了柳玉茹的意思。柳玉茹正打算再說,就聽宮裡的訊息傳過來,說刑部的人帶著人堵在了御史臺門口,不肯移交顧思的案子。

柳玉茹聽到這個訊息,她認真想了想,終於道:「等陛下去找了太后,這些人自然會離開了。」

不出柳玉茹所料,當天下午,範軒去了夜央宮走了一趟,等到了晚上,刑部那些人便都走了,但顧思也沒移交。

等到第二天正午,宮裡突然來了個太監。

太監人又瘦又小,頗為焦急道:「顧少夫人,勞您隨我們宮裡走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