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長風渡 墨書白 第2頁,共2頁

「啊?」

聽到這話,沈明和葉世安快速對視了一眼,葉世安出聲道:「玉茹偶感風寒,今日不大舒服。」

「那不會改日讓她上順天府?」

顧思睜開眼,看向沈明,冷靜道:「她在順天府是不是出事了?」

「哪兒能呢?」沈明趕緊道,「她那麼潑辣的……」

「沈明,」顧思打斷他,「你撒謊的時候特別明顯。」

沈明僵住了,顧思繼續道:「她讓你們瞞著我,但如今是我猜到的,你們也不必瞞了,瞞我也不會信。以玉茹的性子,只要她沒有出大事兒,今日一定會在御書房門口等著我出來,同我說兩句話。今日她不見,平日裡專門出診給達官貴人看病的王御醫又出宮,你們都遮遮掩掩的,你們同我說她沒事兒?」

顧思猛地提高了聲音:「你們是哄誰呢?!」

「她在順天府,受了拶刑。」

葉世安開口,顧思愣住了。他震驚看著葉世安,片刻後,他猛地反應過來:「怎麼會?!你和周大哥不是都去了嗎?順天府多少年沒有搞過這一套了,還有你和周大哥在那裡,怎麼……」

「公主來了。」

葉世安繼續解釋,顧思立刻反應過來:「李雲裳?!」

他頃刻就想明白這其關節,不由得道:「那為何不走?多的是辦法,受什麼拶刑?!」

「李雲裳用你的名譽激她,說若真是冤枉,怎麼會不敢受刑。她想保住你的名譽,就受了。」

葉世安嘆息出聲來,有些無奈道:「她那性子,決定做了,我們又怎麼勸得住?」

顧思說不出話來了,他坐在馬車裡,就覺得心裡揪得疼。

他一想到刑具上到柳玉茹身上,一想到柳玉茹平素那麼柔弱溫婉一個姑娘,他心裡就疼得說不出話來。

「是我害了她。」

他喃喃出聲來:「是我的錯,我該想到的,去什麼順天府,我早該想到的。」

「你別這樣說,」沈明見顧思狀態不對,趕緊勸道,「誰都沒想到會突然殺出來個李雲裳啊。什麼拶刑這些,以前我聽都沒聽過,不知道哪兒冒出來的規矩,你怎麼又想得到?」

「是我的錯,是我無能。」顧思抬手將手指插入頭髮,葉世安嘆了口氣,「也不能都怪你,我們也有責任。你也別難過了,回去好好睡一覺……」

「我要見她。」

顧思突然出聲,葉世安和沈明都愣了愣,沈明下意識道:「怎麼見?」

葉世安卻是明白了,忙道:「不可!如今別節外生枝……」

「葉兄,」顧思抬眼看向葉世安,「你與我身形相仿……」

「不妥。」葉世安立刻拒絕,「這事兒不合規矩。」

「咱們什麼時候這麼規矩了?」顧思立刻反駁,著急道,「我現在想見她,你便當幫幫我!」

「非常時期行非常事,」葉世安抓著自己的衣服,「能規矩就儘量規矩。此事我不同意。」

「葉世安,你還是不是兄弟?」顧思看著葉世安,眼裡全是哀求,「我以後叫你哥行不行?」

「不行不行。」葉世安擺手,「真的沒必要。」

這時候沈明反應過來了:「哦,你是要葉大哥替你坐大牢。」

「我明天早朝之前一定把你換出來。」

顧思繼續商量,抬起手發誓道:「我那兒很舒服,特別清淨,還有很多書,你可以有一個很自我的空間。」

「不行不行。」葉世安搖頭,「這真的不合規矩。」

顧思看了一眼沈明,沈明愣了愣,隨後明白了顧思的眼神,點了點頭。葉世安見他們不說話,以為顧思是放棄了,手在衣服上放鬆了些,繼續道:「陛下此事……」

話沒說完,顧思和沈明就一起撲了上來,按住了葉世安手腳,就開始去拉扯葉世安的褲腰帶。

葉世安大驚,忙道:「你們別亂來!放開我!」

「葉兄,今日之恩我一定不會忘記,改日若有機會,我一定幫你。」

顧思一面脫他衣服,一面說著。

「葉大哥,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你也別這麼腐朽,要不是我和他身個兒差別太大,我就替他去了。」

沈明脫著褲子勸說。

葉世安瘋狂掙扎,但他一個十年寒窗苦讀的書生,怎麼敵得了這兩個小霸王?只是葉世安氣節仍在,決不投降,雙方僵持片刻後,顧思嘆了口氣,終於是鬆了力氣,無奈道:「我很擔心她。」

葉世安愣了愣,顧思掛著苦笑,他一直是滿不正經的樣子,可這笑容裡,卻讓葉世安看出了幾分酸澀,葉世安心裡有些發悶,就聽顧思道:「你讓我見見他吧?」

葉世安也不知道是怎麼了,聽到顧思這麼哀求,他心裡一軟,下意識開口道:「好吧。」

兩個人在馬車裡換了衣服,顧思出來的時候就不宜讓太多人知道,所以穿了個黑色的大斗篷。葉世安穿上那大斗篷,帽子一蓋,就看不到了臉。等到了刑部,就下了馬車,跟著人進了大獄。

獄卒因為柳玉茹對他們的照顧,對顧思態度一貫很好,見「顧思」今日不願意說話,也不多問,笑著送到了牢房裡,還給他開了牢門。

等進了牢房裡,葉世安坐在床上,有些茫然看著前面牢房的木欄。

顧思說明天早朝之前會來換他,如今才是午時……

葉世安心情有點沉重了。

把葉世安送進刑部大獄,沈明有些幸災樂禍,顧思卻是半點歡喜都沒有。

沈明給顧思倒茶,高興道:「馬上要見到嫂子了,也不高興點,這麼愁眉苦臉的,也不怕嫂子擔心你。」

「你說得是。」顧思苦笑,「我不該讓她擔心的。」

說著,顧思將臉埋在手裡,揉了揉臉。

過了好久,他突然道:「她哭沒?」

沈明有些茫然:「什麼?」

「她肯定很疼吧。」

顧思聲音有些啞,沈明沒說話了,好久後,他才道:「我覺得嫂子是樂意的。」

「我明白。」

顧思低聲道:「我就是現在才發現,原來喜歡一個人吧,她疼在身上,你就疼在心尖上。」

「比自個兒受刑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