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玉茹笑了笑:「沒事,要是不好吃,以後我給你煮。」
顧思聽到這話心裡美滋滋的,卻還是道:「我可以學,我學什麼都很快。」
兩個人說著話,分了筷子,夫妻兩坐在桌邊,一起吃顧思煮的麵條。
麵條其實算不上很難吃,就是普通麵條煮了,帶了點鹽味。但不管怎麼說,至少是熟的,柳玉茹已經很知足了。
「好吃嗎?」
顧思有些忐忑,柳玉茹吃著,抬眼看他,高興道:「好吃,我天天吃都使得。」
顧思聽了這話,大受鼓舞,一時間覺得自己或許極有下廚的天賦,當即道:「這不算得什麼,以後我給你學幾道大菜,讓你開開眼。」
柳玉茹笑得不停,兩人就一面吃東西,一面說話,一碗麵條,一盞燈,就覺得高興極了。
因為先睡了一覺,兩人精神好得很,柳玉茹便乾脆同他說起自己的打算來:「我打算將這房子買下來,裝修一下,便住下了。花容的店我已經開始著手讓人搬過來。」
「我有什麼幫得上忙的嗎?」
「也沒什麼了,」柳玉茹搖搖頭,想了想,她抿唇笑道,「以後麵條裡別放蛋殼了。」
「行,」顧思有些臉紅,擺了擺手道,「小事,我知道了。」
「哦,還有,」柳玉茹想了想,接著道,「洛子商這次來東都肯定是要來找朝廷談什麼事的,你別衝動。」
「嗯,好。」顧思點點頭,應聲道,「你放心吧,這事兒我心裡有數。」
兩人聊了一會兒後,又躺下去睡了,過了一個時辰,顧思便得起身入宮了。
他剛睡熟,又被人叫醒,便有些不樂意,嘟囔了一聲,翻過身抱著柳玉茹繼續睡。
木南不敢叫他,在外面輕聲喚了他一次,他沒搭理,木南有些為難,沒多久,顧思就聽見門毫不客氣響了起來,隨後葉世安溫潤的聲音響了起來道:「思,起床上朝了。」
這聲音把柳玉茹驚醒了。
她猛地睜開眼,隨後便是沈明叫嚷著道:「顧思,再不起床可就要掉腦袋了!」
「思,」柳玉茹開始搖顧思,「起床了,快!」
顧思蜷在一起,捂住耳朵不將自己埋進了被子裡。
柳玉茹想了想,乾脆起身來,趕緊換上衣服,便開了門。
葉世安和沈明站在門口,看見柳玉茹出來愣了愣,柳玉茹急促道:「你們進去把他駕出去,現在還讓他磨蹭怕是來不及了。」
葉世安猶豫了片刻,沈明卻是果斷進去,將被子一掀,就給顧思拖了起來。
葉世安見狀,也乾脆進去,兩個人將顧思直接架起來,木南給顧思洗漱,然後將官服往他身上一套,顧思閉著眼,似乎還在掙扎,葉世安和沈明一左一右架著他,同柳玉茹道:「玉茹,我們上朝了。」
「去吧,別讓他耽誤了你們的時間。」
柳玉茹趕緊開口,顧思終於睜開眼,開口道:「玉茹,我會早點回來……」
「走了!」
沈明扯著顧思,三個人一起拖拖扯扯往外走去。
顧思有些不滿,嘟囔道:「不還有一刻鐘嗎?你們急什麼急?」
「別架我!我自己走!」
「我走得快!走得快的!」
三個人吵吵嚷嚷出了家門,柳玉茹看著,不免有些好笑。
印紅走過來,端了水道:「夫人,是洗漱還是睡會兒?」
柳玉茹笑了笑:「洗漱吧,今日去看看房子,給花容選個位置。再看看有沒有什麼其他好做的生意。」
印紅應了聲,端著水進了屋裡之後,有些詫異道:「夫人,昨夜裡你們煮麵吃了啊?」
柳玉茹聽到這話,就想起夜裡兩個人一起吃麵條的樣子,她不由自主抿了唇,笑道:「嗯。」
「哦,」柳玉茹想起來,吩咐道,「以後夜裡睡前放些食材在廚房裡,方便煮麵用的。」
柳玉茹和印紅聊著天,顧思一行人則是上了馬車。
這裡距離宮門極近,沒一會兒就到了皇城,三個人下了馬車,步行進走向大殿。
冷風吹得顧思清醒了許多,卻還是哈欠連連,他一面打著哈欠,一面詢問葉世安道:「昨天陛下留你說什麼啊?」
「帶我見了一下我叔父。」
葉世安笑起來,眼裡卻是帶了幾分苦澀:「三個人吃了頓飯。哦,思,」葉世安似乎是突然想起來,有些不好意思道,「過一陣子,我可能就要帶著韻兒搬回葉府了。」
「明白。」顧思點點頭,「既然你叔父還好,那你自然是要回去的。」
「這才告知你……」
「沒什麼,」顧思擺擺手,「也不耽擱我什麼。哦,有個事,我得和你說,」顧思猶豫了片刻,葉世安好奇看過來,顧思琢磨了一下,終於才道,「洛子商來了。」
葉世安頓住腳步,轉頭看向顧思,眼帶了幾分震驚。
顧思抿了抿唇,似乎也是有些憂慮道:「我昨天遇到他了。」
「他還敢來?!」
葉世安冷聲開口,說完,他便急衝衝往大殿門口衝去,冷聲道:「我這就去找陛下。陛下正愁著揚州怎麼辦,剛好,他來東都,我們便此了結了他!」
「你別衝動。」顧思一把拉住葉世安的手,有些頭痛道,「我就是擔心你失了分寸,這才提前同你說。洛子商不可能是來送死的,他來必然是帶著陛下不可能殺他的理由。」
葉世安愣住了,顧思給他分析道:「陛下如今拿揚州沒辦法,洛子商必然是送辦法來的。今日朝會咱們可能就會見到他了,我便是提前同你說一聲,讓你到時候心裡有個準備,不要衝動。」
葉世安沒有說話,顧思知道他心裡不服氣,饒誰見著殺父仇人,也不可能泰然處之。葉世安再少年老成,也不過就是個十八歲的少年。
顧思嘆了口氣,拍了拍洛子商的肩膀道:「陛下若是打算保他,你別和陛下對著幹,給他下不來臺。路還長,以後有的是報仇的機會,你先顧好自己,別惹怒陛下。千萬別衝動,衝動輸的就是你了。」
葉世安依舊不出聲,顧思正打算再說什麼,便見王弘走了出來,唱喝著讓所有官員列好隊,隨後便開始宣佈朝臣入殿。
顧思和葉世安因為官職不同,便分開列隊站著,顧思不好再多說什麼,心裡卻是放心不下來。
朝會照例先是東都的地方官員報告日常的情況,隨後會將需要討論的事一件一件拿出來談。而這一日首要之事,便是聽範軒道:「昨日與眾愛卿聊了揚州的事,今日便有了著落。昨個夜裡,揚州節度使王思水大人派了信使過來與朕商議,願歸順我朝,條件是三年內不動揚州上下官員職位,給大家一個適應時間。朕覺得這個條件不錯,諸位愛卿覺得如何?」
沒有人說話,片刻後,周高朗站出列來,高聲道:「陛下,臣也如此以為。揚州本也不是必須攻伐之地,只要揚州願意給華國支援,暫時不管,對我們也沒什麼損失。」
「朕也如此作想,」範軒高興點頭,隨後道,「昨日與朕談話的信使洛子商,在此事出了不少力,朕覺得,如此人才,不該埋沒,想留洛公子在東都,任太子太傅,各位覺得如何?」
太子太傅。
這位置說重要不重要,但若說不重要,又絕對不是如此。
這是一國天子的老師,這個國家未來如何,很大程度與太子太傅如何有關。
顧思皺起眉頭,稍微想了想,便明白過來,這個位置絕對不可能是範軒主動給的,應當是洛子商與範軒的協議,作為揚州歸順的條件之一。
如果是這樣,再爭執也就沒了意義,於是顧思乾脆沉默不語,假作什麼都沒聽見。
「那好,」範軒點點頭,看著沉默的所有人,高興道,「既然沒有人有意見,那就……」
「陛下,臣覺得不妥!」
範軒話沒說完,就被人驟然打斷,所有人都朝著那聲音看過去,卻見葉世安一身湛藍色官袍,手持笏板,站在大殿之上,認認真真道:「陛下,臣以為,洛子商此人,決不可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