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思抬頭笑了笑,平和道:「我一貫這麼慣著的。」
鷹爺想刺他幾句,但又想到顧思的話,怕自己壞了主子的事兒,一時忍了下去。
於是氣氛變得異常詭異,在這群土匪的地盤上,顧思一個人將小廝呼來喚去,添茶倒酒加菜,最後甚至抬頭問了鷹爺一句:「鷹爺,你覺不覺得有些悶?要不找人唱個歌跳個舞吧。」
「這寨子裡,哪裡有唱歌跳舞的?」
沈明僵著聲道:「顧大人喜歡,自個兒來一段倒是不錯。」
「話哪兒能這麼說?」
「也是,」顧思點了點頭,隨後站起身道,「空等無趣,不如咱們找點樂子吧。」
所有人盯著顧思,顧思卻是看向沈明道:「聽說這位小哥身手不錯,不如試試?」
看著顧思的笑,再看旁邊有些緊張的柳玉茹,還有沈明鐵青的臉,所有人就知道了,這是顧思衝冠一怒為紅顏,來找沈明麻煩了。
沈明冷笑了一聲,站起身來便道:「好,你別後悔。」
「思……」
柳玉茹拉著顧思,顧思拍了拍柳玉茹的手,他彎下腰,親了親柳玉茹的臉,面上似是安撫,然而靠近柳玉茹耳邊,他卻是小聲道:「等會燈一滅,往屏風後面躲過去。」
柳玉茹僵了僵,不再說話,顧思直起身來,轉頭看向站在對面的沈明。
他估算著時間,如今黃龍和虎子都應該已經部署好了,就等著他了。
他握著扇子,朝著沈明恭恭敬敬作揖:「得罪了。」
「受死吧你!」
沈明暴喝一聲,就提著大刀朝著朝著顧思衝來,顧思絲毫不懼,迎面就朝著沈明而去,他手彎身躲過沈明的大刀,隨後就用扇子直點沈明眉心。沈明朝著鷹爺的方向疾步退去,顧思節節緊逼,然而也就是那一瞬之間,顧思忽然整個人方向一轉,另一隻手上飛鏢朝著房間裡的燭火直接甩去,同時撲向了鷹爺,在整個房間黑下來的那片刻,將扇子抵在了鷹爺脖頸上,低聲道:「別動。」
而柳玉茹也是在房間黑下來的瞬間,就立刻朝著屏風的方向衝了過去。
黑夜裡根本看不見人,只聽見所有人怒喝的聲音,柳玉茹貓著腰沿著牆壁,根據燈滅之前的路線摸到了屏風之後,然後就再不敢動彈。
只聽瓷器落地的聲音,隨後就有人道;「迷藥!」
「快出去,捂住口鼻!」
大堂裡亂糟糟成了一片,沒了片刻,所有人都退了出去,只有鷹爺和顧思、柳玉茹三個人還留在屋,以及剩下一些來不及出去暈倒在屋子裡的人。
這時候顧思和柳玉茹的視線差不多適應了光線,顧思同柳玉茹道:「玉茹,從我懷裡將響箭拿出來,站在視窗放了。」
柳玉茹沒有遲疑,她趕緊到顧思身邊,抬手摸到顧思衣服裡面。
這個人的手探進來,顧思心有了那麼幾許怪異,他讓自己刻意忽略了這份異樣,只是用刀架著鷹爺的脖子。
柳玉茹走到視窗,放了響箭,快速跑到顧思身邊來。
外面的人已經開始結集,柳玉茹去地上的人群裡將印紅拖了出來,就放在身邊等著,然後她抓了一把刀,靠在顧思身邊,瑟瑟發抖。
顧思察覺柳玉茹發抖,他平淡道:「山下有五千兵馬,莫怕,周大哥一會兒就上山了。」
「五千兵馬?」
鷹爺喘息著:「你騙誰呢?山下有五千人我不知道?」
「梁家被斬了你都不知道,你還知道山下有五千人?」
顧思輕笑起來:「你也太看得起自個兒了。」
聽到這話,鷹爺整個人都僵了,片刻後,他怒道:「不可能!梁大人可是幽州軍老將!」
「範大人還是幽州節度使,周高朗是幽州第一猛將,梁輝算什麼?」
「顧大人,」鷹爺感覺到脖頸上刀鋒的涼意,他忙道,「有話好商量!」
「鷹爺,」顧思嘆了口氣,「你辱我妻子,你以為,還有得商量?」
鷹爺臉色一白,顧思平淡道:「就算是為著她的名節,今日你黑風寨上下,也一個都別想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