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編徐州兵,鄧舍說的很漂亮:「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要用蕭遠為副。但他真是這麼想的麼?顯然不是!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是什麼意思?並不是說隨便用一個人去辦一件事,不懷疑他;而是說在「用一個人」之前,首先要對「這個人」有一定的瞭解,確定「他」會把事情辦好,這樣才是「用人不疑」。如果懷疑「這個人」不能把事情辦好,怎麼辦?就不用他,是所謂「疑人不用」。
蕭遠是個降將,才接觸沒多長時間,鄧舍瞭解他麼?當然不瞭解!不瞭解,怎麼敢用他來做「改編後徐州軍」的副將?卻是因為鄧舍有其它的打算。什麼打算?這便又要說到「封帖木」身上去了。
封帖木找了陸聚、找了陸離,會不會找蕭遠?蕭遠也是降將!如果找了,如果蕭遠「參與謀叛」了,反正有通政司監視,到發動時,一網打盡便是。而且「一網打盡」還不顯得鄧舍理虧,已經任了你蕭遠為「降軍副將」,用你一個「降將」來掌兵權,夠寬厚大度、夠信任你的了吧?你自己不學好,非要「謀叛」,怨的誰來?自取死路。
這樣,即使把陸聚、陸離、蕭遠等等全都殺了,不但外人、包括底下的「徐州降卒」們也不會有話說,不會指責鄧舍翻臉殺人,反而只會說蕭遠等人不對。
——如果鄧舍到時再來一齣「揮淚斬之」;進而甚至不殺他們,只軟禁起來,那就更好了。「燕王仁義」四個字,必傳遍南北,令人望而敬服。
再反過來說,若是封帖木找了蕭遠,而蕭遠卻不肯「參與謀叛」,那任他做「降軍副將」也沒有錯。
「疑人不用」。他不「參與謀叛」,自然也就沒有可懷疑的地方了,就可以「用」了。不但可以大膽地用了,並且同樣對鄧舍的名聲有好處,——「燕王有識人之明」。你看,陸聚、陸離(這只是個比方)全都反了,可就被任為「降軍副將」的蕭遠沒反。這不是識人之明又是什麼呀?
……
洪繼勳不知「封帖木事」,自然猜不出鄧舍的心思,只是奇怪,覺得此舉大異鄧舍平日的作風,勸說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主公,這句話可不是這樣說。蕭遠初降,心思難測。他之所以降,是被迫無奈,到底對主公能否忠心還是個未知數。若他心念舊主,貿然擢之大用,任為副將,掌握軍權,一旦生變,必有蕭牆之禍。……,臣懇請主公三思。」
鄧舍笑了一笑,說道:「先生的意思,我全明白。只是先生有所不知。」
「有所不知?……,主公此話怎講?」
當下,鄧舍將「封帖木事」一一告之。
「原來如此!」
洪繼勳何等聰明?不用鄧舍再解釋,立刻明白了他任蕭遠為「降軍副將」的用意,「啪」的一聲,合起摺扇,往手心上敲了兩敲,讚道:「妙哉、妙哉!主公此計,真有一舉三得之妙。」
「一舉三得?」
剛是洪繼勳不解,這會兒又變成了鄧舍糊塗,問道:「何來‘三得’?」
「蕭遠若叛,主公得‘仁厚’之名。蕭遠若不叛,因主公之‘仁厚’,必能得其心,是得一可用之猛將。此兩得也。」
「這兩個我都知道,第三得是什麼?」
洪繼勳卻不先講,反而問道:「臣請問主公,若是通政司查明,陸聚、陸離等果然被封帖木說動欲叛,主公打算如何處置?」
「一網成擒,永絕後患!」
洪繼勳嘴角綻笑,不慌不忙又晃開摺扇,搖了兩搖,說道:「‘永絕後患’固然甚好,但是以臣看來,卻不如‘引蛇出洞’為妙。」
「‘引蛇出洞’?」
聽到這四個字,鄧舍頓時想起了「方補真」。
方補真「巡城糾風紀」,第一天無所獲,人都以為他偃旗息鼓了,第二天卻出人意料地微服私行,用的可不就正是「引蛇出洞」之策麼?他饒有興趣地問道:「怎麼個‘引蛇出洞’?引的卻是哪一條蛇?」
「臣想引的是一條大蛇。」
「多大的蛇?」
洪繼勳兩手拉開,比劃了一下,說道:「長有千里。尾盤關中,身據山西,頭抵太行,毒牙臨我山東。」
鄧舍倒抽一口冷氣,說道:「先生說的莫不是?」
「正是此人!」
鄧舍不再是「饒有興趣」,而是「大吃一驚」,霍然起身,在洪繼勳的注視下踱了兩步,扭過頭,盯著他的眼,說道:「封帖木小人而已,陸聚、陸離、蕭遠等也非大人,如何用他們就能引得此條大蛇出洞?」
「此數人者,固然‘小人’。可是主公,在那裡,……」洪繼勳抬起手指,虛虛往西北方點了一點,接著說道,「卻有一個天大的誘餌!」
鄧舍順著他手指的方向,透過窗戶看了一看,不由自主也伸出手跟著點了一點,重複問道:「在那裡,……,卻有一個天大的誘餌?」
「若主公突起大軍,往那裡進發,咄咄逼人,三面圍城,以致城中告急,而同一時間,益都內亂。……,請問主公,若你是那條大蛇,是急援被圍之城,抑或圍魏救趙、批亢搗虛?」
鄧舍搖了搖頭,說道:「此蛇非尋常之蛇,怕不會中計。」
「為何不會中計?」
「我軍才戰罷濟寧,又得徐、宿,軍資匱乏、兵力不足,將士急需休整。我不是‘不知兵’的人,怎可能在這種時候突然進攻那裡?此其一可疑之處。」
作者「趙子曰」的其他小說
《三國之最風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