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聞密報鄧舍失色 因大意老封露餡

「不放長線怎麼釣大魚?豈不聞:‘堵不如疏’?有什麼勾當,一次讓它露個完!」

李首生的疑惑頓時消散,滿臉佩服地說道:「主公高見,主公高見!」——他是專門搞情報工作的,豈會想不到這一招?前邊不說,只是故意而為之。如果他什麼都說了,怎麼顯出鄧舍的高明?

通政司專職情報,管內外偵聽,看起來很威風,其實得罪人也很多。李首生深知,他唯一的後臺就是鄧舍。所以,該拍馬屁時,縱然他一向以陰沉面目對人,卻也是絕不含糊。

「把你的人放遠點,莫叫陸聚、陸離、封帖木等人知曉。若有什麼風吹草動,你可故作不知,勿要打草驚蛇。且等該露出頭的都出了頭,再去一網成擒不遲!」

「諾!」

「動手前,要告訴我,先得我允許方可。」

「是!」

……

鄧舍是幹什麼出身的?他是怎麼拿下益都的?陰謀詭計,他絕不缺少。只是很多時候不願用罷了。

好嘛,他不用;察罕帖木兒倒用起了起來。不過,這未嘗不是件好事,至少從一個側面來說,李察罕已經開始「不擇手段」。並且他的這個「不擇手段」,用的還是初次見面的封帖木,可見其對戰局「著急」的程度。

李首生來就是為了「封帖木事」,既然已經定下,就不再打擾鄧舍,告辭離去。他前腳才走,後腳又有人來報:「方補真求見。」

……

方補真來入室內,跪拜行禮。

鄧舍帶著玩味的笑容,說道:「免禮,起來吧。……,老方,聽說你昨日無功而返?巡了半天城,一個違風紀的人也沒逮住?你今日來,可是來請罪的麼?」

「臣為何請罪?」

「說有官員違風紀的也是你,巡城一天半個人沒逮住的也是你。」鄧舍叫來隨從,吩咐從書房拿來了兩份摺子,丟給方補真,「這是昨天晚上有人給我遞上的摺子。你看看,他們都說了些甚麼?」

方補真將之開啟,粗略看過,兩份摺子都是用辭嚴厲,彈劾他「無事生非」。第二份摺子的用詞更為苛刻,直說他「視大臣為仇」,直接把他推到士大夫的對立面去了。

方補真冷笑兩聲,恭恭敬敬地把摺子奉還,說道:「主公信他們的話麼?」

「信又如何,不信又如何?」

「主公若信,臣自請獲罪。主公若不信,臣有話說。」

「你有何話說?」

「昨日巡城,臣的確一無所獲。但是今日巡城,臣收穫良多!」

「噢?」

「昨日之所以一無所獲,臣敢斷言:定是因有人洩露了風聲!」

「誰人洩露了風聲?」

「臣無實據,不敢亂說。」

「沒有實據,你已經在亂說!」

「請主公細聽之。」

「講!」

「昨日巡城,臣大張旗鼓,由早至暮,未見城中有一人亂法。但是今日巡城,臣微服而行,從上午到現在,不過半天,就已經逮住了三個亂法之人!」

「三個?」

「正是。」

「都是誰人?」

方補真報了三個人的名字,一個是左右司的官兒,一個是樞密院的官兒,一個是地方豪強的家奴。

「卻是為何昨日無事,而今日連抓三人呢?」

「只因臣昨晚回家後,故意放出風聲,叫下人出去講,說臣因一無所獲,所以灰心喪氣,恐懼不安,決定不再巡城,並打算今天一早就來給主公請罪。只是區區小計,就有人入臣彀中。此輩之流,真是可笑可恨!而根據昨日和今日的不同,故此臣敢斷言,昨天必是有人漏了風聲!」

鄧舍岔開話題,不追問方補真認為是誰走漏了風聲,——其實他也心中瞭然,知曉「巡城」的就那麼幾個人,夠膽子走漏風聲的更少,幾乎不用想,就可以肯定是誰故意放出了風聲,定為吳鶴年無疑。這件事可大可小,追究,就是大事;不追究,就是小事。如今正是用人之際,吳鶴年難得的人才,睜一眼閉一眼就是。最多,過幾天再見他了,敲打一番。

「三個違紀之人,你怎麼處置的?」

「豪強之奴,臣當街斬之!其餘兩人,因系官身,臣不敢擅斷,已送去益都衙門,請吳鶴年定斷。」

鄧舍不覺失笑。

因受到彈劾,所以吳鶴年故意走漏風聲,給方補真一個下馬威,使其第一天的「巡城」一無所獲;而又正因為此,方補真在略施小計,引蛇出洞後,抓住人立刻送給吳鶴年,「請他定斷」,說白了,不就為難他的麼?

就以吳鶴年不肯得罪人的油滑勁兒,那兩個官兒,在他手上肯定便如燙手山芋!鄧舍打定主意,下午就派人去問,看他怎麼處理的,心中暗笑,臉上卻陡然一寒,說道:「豪強之奴,當街斬之?誰給你的膽子,你就敢當街殺人?」

「臣有主公賜下的王命旗牌,當街殺個豪奴算得甚麼?況且,這種狗仗人勢的東西,不殺他,難道放了麼?不殺不足以平民憤!」

鄧舍瞪了方補真好一會兒,他面色不變。實在是無可奈何,鄧舍嘆了口氣,說道:「你的膽子是鐵打的麼?……,罷了,罷了,老方,你來見我,定不是為了這些小事。說吧,你是為何而來?」

「臣求見主公,確實不為此等小事。有一件大事,想向主公奏報。」

「何事?」

「臣方才微服巡城至陸聚府外,看見有一人鬼祟出門,十分可疑,便尾隨跟之。主公您猜臣看見了什麼?」

「你看見了什麼?」

「臣見他去了陸離的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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