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暗爭

鞠勝這才接著說道:「在清晨的朝會上,爭執得很激烈,有幾位大人是堅決反對此議。不過最終,因了洪先生的有理有據,以及劉名將、方從哲諸位大人的支援,主公還是接受了此議。因為考慮到趙大人您已經擊敗了賽因赤答忽與王保保的主力,怕如果密令送來得晚了,會趕不上在您撤軍前作出部署。故此,主公才令卑職速速將此密令給您送來,給卑職的期限是五更前。」

「現、現在不到三更,鞠大人提前送到了。」

「臨來前,主公交代卑職,說等把密令送到後,先問問趙大人您的看法。不知大人何意?」

趙過從密令上挑出兩句,念道:「攻、攻克單州後,不必著急回師,可遣一支軍馬南下,取徐州。」唸到這裡,他頓了一頓。鞠勝一雙大眼炯炯有神地看著他,等他回答。

……

吳營。

中軍,帥帳。

上至馮國勝、蔡遷、藍玉,下至副千戶以上的眾將校,濟濟一堂,分列左右。常遇春踞坐當中,環眼四顧,說道:「……,具體的情況就是這樣。我軍此番北渡黃河、馳援燕軍,其實只是個障眼法。按主公的話說,這叫做‘項莊舞劍,意在沛公’。咱們真正的目標所在,乃是徐州!」

話音未落,帳內鬧成一團。

許多人同時開口,聲音碰在一起,混亂不堪。只聽得「嗡嗡嗡」,誰也聽不清對方在說些什麼。

常遇春不耐煩地拍了拍案几,說道:「嚷什麼嚷子?有什麼話,一個個講!」點了比較靠前的一個千戶,命令道,「你先說。」

這千戶上前一步,抱拳躬身,行禮說道:「大人,主公的命令咱們自然該無條件執行。只是,前日單州激戰,各部都傷亡不小。就說末將營裡,滿員八百四十二人,而今還能走動、還能上陣的只剩下了六百來人。」

常遇春不等他說完,打斷了,說道:「俺明白你的意思。六百來人怎麼了?六百來人就不夠取徐州了麼?鄭大虎啊鄭大虎,俺一直以為你膽大包天,卻沒想到,你也有膽小如鼠、畏敵如虎的時候?」

「末將不是這意思!」

「你且退下。」常遇春先不理他,顧盼餘人,問道,「還有誰是和他想法一樣的?」

與這千戶鄭大虎想法一樣的將校還真不少,連著兩三人都表示贊同。並且,儘管剩下的幾個將校沒有說話,但卻是誰都能從他們的表情上看出「猶豫不決」四個字來。也不怪他們。常遇春此次只帶了五千人,傷亡千餘,再去打徐州?誰心裡會不打鼓?徐州是什麼地方?淮泗重鎮!

常遇春「哼」了聲,嗤笑說道:「就知道你們這班猴崽子們會沒膽子!哈哈,哈哈!……,主公真是把你們看得清清楚楚,與俺言道‘聞取徐州後,諸將必驚’。虧了當時俺還誇下海口,說必不至如此呢。」

藍玉瞧了常遇春一眼,心中想道:「哥哥這是在用激將法了。」

果然,諸將聽過此話後,一個個都漲紅了麵皮。

鄭大虎再度出列,說道:「末將絕非害怕!只是大人,凡事要量力而行。我部五千人,經過前日一戰,十停裡已經摺損了兩停。再去打徐州?怕會力有不逮啊!以末將看來,主公的命令當然要執行,但還需細細商議。」

「商議甚麼?‘西瓜皮擦屁股,越擦越黏糊’!越是商議,越是商議不出個子醜寅卯。我意已決,即日內便取徐州!」

「即日內?」

「不錯!」

什麼是「即日內」?諸將都是迷茫,有的暗自想道:「總不會是明天就去打徐州吧?」

常遇春大馬金刀地坐在位上,說道:「爾等且放寬了心。主公既然已經明知你們肯定沒有膽子,不敢去打徐州,那麼,豈會沒有後手?……,馮將軍,請你把主公的取徐州的計策與諸將講一下吧。」

馮國勝應諾,出得班列,轉身面對諸將,咳嗽了聲,不慌不忙說出一番話來。等他說罷,吳軍諸將無不喜形於色。

……

燕營。

中軍,帥帳。

趙過折起密令,小心放好,斬釘截鐵地回答道:「既、既是主公已經決定的事兒,赴湯蹈火,俺、俺也會將之辦好!對此議,俺、俺並無異議。」

他沒有異議,不代表別人沒有異議。

潘賢二遲疑了片刻,起身說道:「卑職倒是有點不同看法。」

他這一有「不同看法」不打緊,鞠勝頓時不由吃驚,心中想道:「早就聽說老潘已被主公整治得服服帖帖。倒也古怪,此時卻如何忽然有了膽色來反對主公與洪先生、以及趙大人都同意的事情?」偷覷趙過的神色,見也是微微詫異的模樣,當下問道:「潘大人有何不同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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