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密令

「這、這麼說,是沒拿住王保保和趙恆了。」

「是,末將等無能,請大人責罰。」

趙過揮了揮手,說道:「不、不過兩日一夜間,便能攻陷楚丘,且、且陣斬賽因赤答忽,已算不錯。你、你們何罪之有?……,王保保、趙恆逃去了何處?可、可探查清楚?」

「應是往成武去了。」

往成武去了?趙過提到口邊兒的心頓時放了下來。幸虧早有佈置,在楚丘與成武之間已經安排了傅友德把守。

潘賢二插口問道:「今天上午破的城,……」扭頭望了望帳外,夜色已經籠罩大地,「為何直到現在才來報捷?」

「便是因走了王保保與趙恆,唯恐大人罪責,故此我家將軍四出偵騎,希望能將這兩條漏網之魚拿住。因而,拖延了報捷的時間。」

「之前送去給你家將軍的軍令,可收到了?」

「收到了。我家將軍完全依大人的命令,已然就地駐紮楚丘。……,末將是先來報捷的,賽因赤答忽、虎林赤的屍首以及蔡子英等俘虜隨後就會由專人送來。」

「好,甚好!潘、潘先生,待蔡子英等被送來後,就、就拉著去遊遊城,繞著城外轉上幾周,讓、讓城裡看個清楚。連著賽因赤答忽與虎林赤的腦袋,也、也一起懸掛出去。好讓閻思孝知道,他、他們已沒了援軍。」

「是。大人此真妙計也。所謂‘攻心為上’,又所謂‘不戰而屈人之兵’。妙哉,妙哉。」

對潘賢二的馬屁,趙過一笑置之,正了顏色,下令說道:「高、高延世部盡皆騎兵,用來守城不免大材小用。傳、傳我軍令,調一營步卒立即趕去楚丘,接、接替防禦。養由引弓,……」

「末將在。」

「你、你也立即回去楚丘,告訴你家將軍,等、等接替防禦的步卒到後,你們便回來營中吧。來、來日攻城,也許還要用得上你們。」

「是!」養由引弓高高興興地應了,行個禮,轉身出帳,大步而去。

見他去後,趙過低頭尋思了片刻,復又說道:「王、王保保是上午逃掉的,現在已是晚上,也、也不知他到底去了哪裡?再傳我軍令,速去傅友德處,問、問知詳細,看有沒有將王保保、趙恆等人拿住。」

賽因赤答忽雖死,但是王保保的身份比賽因赤答忽更重要。而且,自入濟寧來,大小仗算在一處,趙過與王保保交手已不下十幾次,對這個與自己年歲差不多的敵人,他頗是忌憚。

不錯,他仗是打勝了,可對王保保的韌性與耐性,卻也是著實領教了。

要知道,王保保不過二十來歲。試問,有哪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能夠如此的不折不撓?

從鉅野戰敗,一直到單州戰敗,接連多少次的敗仗,居然都不能打垮他!

鉅野敗後,堅守單州,不但堅守,還敢出來野戰!

單州又敗,逃去楚丘,一兩萬的軍馬只剩幾千。但是當高延世去時,卻仍不肯投降,率領著一班鬥志早無的殘兵敗將,竟然還能夠堅持一日一夜,直到昨夜五更城池才被攻陷。

城池破了,仍不肯放棄,趁混亂出城,又直奔成武而去。

他去成武幹什麼?如果只是想逃掉性命,去哪裡不好?偏生就往成武去了!很明顯,還是不氣餒,不放棄,想重振旗鼓,呼應單州城裡的閻思孝,再與燕軍決戰。

這等韌性與堅持,趙過自問,若是換了他,恐怕都不一定能做到。

潘賢二看出了趙過的心思,笑道:「王保保雖察罕養子,畢竟年少,也沒經歷過多少的戰陣,用兵之道,遠遜察罕,更是遠遠不及大人。如今他單州兵敗、接著楚丘兵敗,早已成了敗軍之將,狼狽如喪家之犬,倉皇不能自安。……,縱然一時被他走脫,大人又何必太過在意呢?」

「不、不然。王保保或許因為年少、缺少經驗,所、所以在用兵上有些火候不足。但是,所向克捷,未、未必便是真英雄;屢摧不衰,方、方才可稱好男子。……,王保保,便、便是這樣的一個人!潘先生,俺、俺也不瞞你,一日不見王保保,俺、俺一日便不能心安!」

「英雄重英雄」,也只有英雄才能識英雄。有句話說,敵人往往比你自己還了解你自己。趙過與王保保之間就是如此!

他給潘賢二說的實話。真的是如果捉不住王保保,如果沒有王保保的確切訊息,他便真的如坐針氈,如芒在背。

潘賢二恭恭敬敬地應道:「既然如此,請大人放心,卑職這就派人去問傅將軍。」

……

夜色漸深,細雨迷離。

吳營。

中軍,帥帳。

趙過與常遇春協商後,仍把單州城的西面給了他們,來日攻城,此處便由他們負責。所以,吳軍的大營還是紮在了城西。

有道是:「禮尚往來」。前天晚上,常遇春以賭輸的名義宴請了趙過,故此,昨天晚上,趙過回請了他。一席酒著實喝了不少,饒是常遇春量大,早晨起來時也是頭疼了半晌,到中午時分才算回過了勁。

這會兒,他剛吃過晚飯,正在帳內與馮國勝挑燭說話,藍玉急衝衝地撞了進來。

「何事大驚小怪?」

「不好了!哥哥。」

「怎麼了?」

「俺剛才在營外巡邏,看見一彪軍馬出了燕營。」此時雖已入夜,但正因為入了夜,燕軍的動靜才能被看得更加清楚。因為軍馬出營時,打起的有火把,就像一條火蛇似的,尤其在雨夜中,隔大老遠都能瞧見。

「這有什麼好驚奇的?眼看攻城就要開始,有些人馬調動不足為奇。」

「俺本來也這麼想的,可是卻見那彪軍馬沒去前線,而是往楚丘方向去了!」

「往楚丘去了?」

「是啊!所以俺趕快過去,裝作路遇的樣子,和那彪軍馬的將校聊了兩句。哥哥,你猜怎麼著?原來高延世已攻下了楚丘城!這彪軍馬正是過去接防的。」

常遇春與馮國勝對視一眼,兩人皆霍然起身。

……

時間倒放,便在吳營中藍玉剛剛闖入中軍帥帳的同時,有一個人也趁著夜色,風塵僕僕地來到了燕軍帥帳。

此人來到帳內,二話不說,取出一個蠟丸,遞給趙過,說道:「主公密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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