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遲到

趙過拿起軍報,晃了兩晃,與他們說道:「這、這是個好訊息。不過,察、察罕老賊雖然姍姍來遲,咱們卻也不能大意。攻、攻打單州必須速戰速決,絕不能拖延遲誤!如、如若不然,萬一等到察罕來到,咱、咱們還沒有克城的話,恐怕底下的仗就不好打嘍!古、古人云:‘行百步者半九十’。諸位,這、這種事情咱們絕不能做!」

「是!」

楊萬虎問道:「老賊遲來這件事兒,要不要通傳三軍?」

人的名,樹的影。察罕帖木兒名聲太大了,不止鄧舍、趙過擔憂他會來,並且軍中諸將也多有擔憂。

趙過沉吟片刻,搖了搖頭,說道:「人、人多口雜,這個訊息還是不要外傳的好。」

潘賢二心領神會,介面問道:「那單州城內?」

「立、立即遣派人手,把城池看嚴了。務、務必要使其斷絕內外聯絡,這個訊息絕不能傳入城內。」

「諾!」

趙過統帶數萬大軍,為海東攻城略地,一言出,千萬人頭落地。人只見他在表面上的風光,卻不知他為此付出了多少的辛苦。

戰前謀劃,他要殫精竭慮;臨敵交戰,他要身先士卒。

好不容易打了勝仗,士卒們在被犒勞之後,都歡快酣暢地睡去了,他卻依然需要為一樁又一樁的軍務繁忙操勞。既不能辜負主公的厚望,又要擔起數萬人的生死榮辱,沉重的壓力只在一人的肩頭,有多麼的疲累,因為身份的關係,卻又分毫不能向外人吐露,只好藏在自己的心頭。

雨聲嘩嘩,中軍帥帳內,一夜燈火未滅。

……

泰安的這份軍報,不但送去了單州前線,也送去了益都。

只不過,因為相比單州前線,去益都的路途較為遠一點,故此,鄧舍接收到時,已經是次日凌晨了。

正好該鞠勝在行樞密院裡值班,——鞠勝現為行樞密院僉院,他才從南韓回來不久,接到此一份情報後,他知道非比尋常,明白十分重要,當即趕來燕王府,請時三千立刻去喚醒鄧舍,要當面交呈。

連日悶熱,下午、入夜後的這場雨水,也給益都帶來了難得的涼爽。趁著涼意,鄧舍今晚睡得還算比較早,二更天左右入的寢,恰正睡得香甜,忽然聽到時三千在室外敲門、叫喊,曉得必是前線來了緊急軍報。

睡在一邊兒的李阿關也被吵醒了,睜開惺忪的睡眼,說道:「這是誰呀,大半夜的吵吵嚷嚷!好生惹人煩厭。」卻是睡得迷糊,沒有聽出來時三千的聲音。

鄧舍披衣而起,說道:「來的是時三千,聽他敲門、叫喊的這般急躁,想來必有要事。我出去看看。」抬眼瞧了瞧窗外,見天色還沒有發白,又與李阿關說道,「時辰還早,你不必急著起來,且多睡會兒吧。」

要說李阿關年歲不小,已經三十來歲了,但是卻因為自幼嬌生慣養,後來嫁給李敦儒後,也沒吃過甚麼苦,一樣的錦衣玉食,所以嬌慣得很,這睡覺時倒是與才十幾歲的羅官奴有些相似,喜歡踢蹬被子。

鄧舍低頭一看,看見被翻紅浪,她的兩條玉腿露在了外邊,便伸出手去,替她掩了掩;抽手時,碰著了一件物事,反手拿住,從被子底下抽出,定睛一看,卻原來是個角先生。

——昨晚上用過的,因為當時顛龍倒鳳後,太過疲累,故此沒顧得上收拾。他不禁笑了一笑,拿在李阿關面前晃了兩晃,說道:「怎麼?昨晚上還沒有餵飽你麼?真個小淫婦,半夜趁我睡著,還偷拿了自用?」

李阿關很困不假,但碰見這時候,不免精神頓漲,把一泓玉臂放在頭下,橫了個飛眼兒,挑起玉足,往鄧捨身上蹭了兩蹭,媚眼如絲的說道:「殿下在這閨房中,好似在那戰場上,勇猛無前,有萬夫不擋之勇。奴家是個弱不禁風的小女子,如何能是殿下對手?早就飽的不能再飽了!……,不過若是殿下喜歡,下回,奴家還這樣邊自用、邊讓您看,好麼?」

什麼是「邊自用、邊讓您看」,這涉及到了鄧舍與她的閨房樂事,卻是非外人可知了。而至若「有萬夫不擋之勇」,真不知道若是叫趙過或者常遇春此時聽到,又會產生出來何等的聯想抑或感想!

鄧舍哈哈一笑,說道:「小狐媚子!還用下回麼?我實在已經等不及了。」調笑兩句,一邊忙忙地由侍女伺候著略略洗了把臉,到底心中牽掛,不知時三千因何而來,沒有心思再與李阿關多說,轉過身,開門出去。

時三千淋在雨中,候在院內,見鄧捨出來,上前兩步,說道:「主公,鞠勝鞠大人來了,說是泰安急報。」

「噢?前頭帶路。」

侍衛打起油紙傘,燈籠前頭引路,一行人來到前院客廳。

鞠勝等候已久,迎出廳外,不等鄧舍發話,跪拜在地,大聲說道:「主公,泰安軍報。」

在來的路上,鄧舍已做出了好幾個猜測,是戰局出現了變化?還是單州已久被攻下?又抑或是吳軍惹了麻煩?面沉如水,徐徐問道:「何事?」

「據線報,日前,察罕剛剛率軍出了臨汾城!」

「剛剛出了臨汾城?」

「剛剛出了臨汾城。」

短暫的平靜之後,一抹微笑,浮上了鄧舍的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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