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上所述,可見奪下徐州這步棋,不但對金陵的近期計劃有利,——能夠鉗制浙西;而且對金陵的長期發展也極其有利,——能夠扼住海東南下的道路,並且打斷海東與安豐的關係。
曹操「挾天子以令諸侯」,朱元璋不是曹操,可卻不妨礙他也會有這個想法。
——正如常遇春對趙過說的:「你我同為宋臣」。大家都是宋室的臣子,那麼誰高誰低?誰大誰小?明擺著從汴梁失守後,小明王、劉福通便肯定是成不了大氣候了,如果打敗了察罕、如果打下了大都,誰說了算?先把海東隔離出去,將安豐控制在手中,總是有備無患。
因而,明修棧道,暗渡陳倉。
「暗取徐州」,是為常遇春北渡黃河的第一個真實目的。
第二個真實目的,正是為了楚丘。
五千人千里迢迢,來到濟寧,總不能白跑一趟。打徐州是一回事,在濟寧留個釘子又是一回事。
試想一下,如果金陵能在濟寧佔個地盤,不要太大,留守的人馬也不要太多,或許在軍事上用處不大,但是對擴大金陵的影響是不是會很有幫助?
而且,朱元璋一直以來都是活動在黃河以南,對黃河以北的情況,雖說也有細作探伺,但到底別人的地盤,人生地疏,收集的情報不會很完善。現如今,察罕兵敗,鄧舍崛起山東,正是北方亂戰之際,最適合渾水摸魚之時。所以,放些人馬留下,伺機而動,何樂而不為之?
朱元璋是一個又抱負的人,自然不會將此機會輕鬆放過。
本來以他的考慮,濟寧的大城市他一座不要,只要個小地方,留上幾百軍馬,料來鄧舍剛得了他的援助,肯定也不會吃飽了就罵廚子、過河便拆橋,一轉面就反臉無情。經過他與劉基的再三斟酌後,圈定的地方便是楚丘。
楚丘好啊,小縣城,不大;往南十幾裡就是黃河,渡過黃河南下,然後折往西行,再沒多遠就是徐州。正好兩個地方可以南北呼應。
卻實在沒有料到,賽因赤答忽、王保保兩個人哪裡不好去,偏生就逃去了楚丘!而趙過辦事也太過麻利,吳軍根本都還不知道呢,高延世就已率人趁夜前去奔襲!渡河北上的兩個真是目的,眼睜睜看著還沒有開始行動呢,就先泡湯了一個。
……
常遇春思來想去,心中著實惱怒,跋山涉水地來了,辛辛苦苦地幫海東打勝了,「楚丘」卻沒了!這個啞巴虧吃的,還不能說。
「賊廝鳥,賽因赤答忽、王保保這個老貨,……,和小貨,什麼地方去不得!怎麼就去了楚丘?主公的大計,難道說就這麼功虧一簣?氣煞俺也!」
馮國勝本在看守俘虜,趕來帳內,不及擦拭雨水,問道:「伯仁,著急火燎的叫俺來,有什麼事兒?」
蔡遷三言兩語,講說清楚。
「高延世已去了楚丘?」馮國勝頓時發愣。
「是啊,所以常大人請了將軍來,看看能不能商量個辦法出來。」
馮國勝能有什麼辦法?除非去和高延世搶,這顯然是不可能的。
藍玉靈機一動,說道:「……,哥哥,俺倒是有個主意。」
「你且說來。」
「要不然,乾脆去給趙大人說。」
「說甚麼?」
「便說韃子雖敗,賽因赤答忽、王保保還是帶了有不少軍馬的,高延世一人去,怕會拿不下楚丘。咱們自告奮勇,過去幫他。等打下了楚丘,就地便佔住。只看在咱們千里前來馳援的份兒上,難不成燕軍還能再趕了咱們走?」
這不算是個好主意。真要是這麼做了,吳軍就成了理虧一方。並且,就算去與趙過這麼說了,趙過會不會同意還是個問題。常遇春搖了搖頭,說道:「不妥,不妥。」
「那該怎麼辦?」
常遇春亦是苦無良策,過了好一會兒,牙縫裡迸出裡一句話:「還能怎樣?只盼著高延世拿不下楚丘,咱們才好過去幫忙!」
「若是楚丘真的被他拿下了呢?」
「說不得,只有希望他看不上楚丘小地方,拿下了賽因赤答忽與王保保後便全軍返回。咱們才有可能再去佔據。」
……
燕營。
中軍,帥帳。
趙過回來後,進入帳內,與潘賢二說的第一句話便是:「速、速遣快騎,追上高延世,告、告訴他,等打下了楚丘城後,便、便就地駐紮,沒有俺的軍令,暫、暫時不要回來!」
卻是單州決戰才畢,單州城池還沒有能攻下,燕、吳兩軍便就開始了各懷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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