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援軍

到了燕王府,鄧舍與洪繼勳來入書房。

聽著窗外的雨聲,兩人落座。品著侍女端來的茶水,鄧舍示意下人及侍衛們都退出室外,並令河光秀和親兵隊長時三千負責院中的警戒,不許閒雜人等靠近。一切安排妥當了,他方才徐徐問道:「適才路上,先生說不止擔憂麥收,更擔憂單州。不知此話何意?」

「單州剛剛收到木鳶諸物,也不知道是否已經用上。現在下起了雨,如果下大,木鳶很難飛天。木鳶不能飛天,破城就要推遲。破城一旦推遲,我軍前線的糧秣恐怕就不夠用了。這是臣的第一個擔憂。」

「單州剛剛收到木鳶諸物」云云,是上午才接到的單州軍報。所以洪繼勳有這麼一說。

「第二個擔憂是什麼?」

「即便趙左丞的動作很快,已經用過了木鳶,燒過了敵人的糧草,但是下起大雨也不利攻城,更不利野戰,無法一鼓作氣地將強敵消滅,不免便會給元軍苟延殘喘的機會。這是臣的第二個擔憂。」

「還有第三個擔憂麼?」

「主公重視火器,火銃、火炮、火箭、手雷、地雷等物,前線各軍多有。現如今下雨,如果用得好,手雷、地雷或許還無大礙,但是火銃、火炮、火箭卻少不了會受到一些的影響。火銃倒也罷了,沒有火炮、特別是火箭,我軍可就是少了一大利器啊!此是為臣的第三個擔憂。」

沒有了火銃,還可以用弓弩來代替;乃至沒有了火炮,也還可以用投石機來代替。但最關鍵的是沒有了火箭,「火攻」這個辦法就不能使用了。

若是尋常交戰,不能火攻也還無所謂,又關鍵的是元軍裡有一支「鐵甲軍」。

洪繼勳與鄧舍曾經反覆推演,也設想過許多對付「鐵甲軍」的辦法,但最後卻一致得出結論:不管用什麼辦法,燕軍的傷亡都難免慘重;唯有一個方法可以輕巧滅敵且燕軍不會受到太大傷亡,這個方法即為:火攻。

並且,便在昨日,也已經把這個滅敵的計策快馬送去了前線。奈何人算不如天算,怎麼也沒有算到卻在這個時刻居然會就下開了雨。

如果雨下得不大,也許還沒有關係。但是看這天氣、看這雨勢,卻怎麼也不像是一場「小雨」,更不像是一場「驟雨」。

簡而言之,洪繼勳的擔憂其實就是隻有一點:擔憂這場雨水會影響到前線的戰事,會產生對本軍不利的局面。鄧舍點了點頭,問道:「除了這三個擔憂,還有別的擔憂麼?」

「有。」

「請說。」

「如果前線因為這場雨而不能速戰速決,我益都勢必就要繼續給前線輸運糧秣。第一,我益都已無倉儲;第二,即使朝鮮、南韓、遼陽的支援很快運來,但是雨勢如若連綿,道路必定泥濘,這運糧也會變得很不容易,損耗必定大幅增加。自主公入益都來,幾乎月月有戰,多次乏糧。好容易等到了麥收,好容易等來了遼陽、朝鮮、南韓的支援,卻又因為雨水加大了損耗,真如雪上加霜。就算前線戰勝,也肯定會使得咱元氣大傷!」

如果因為前邊三個擔憂,單州前線不能速勝,就會導致第四個擔憂的出現。洪繼勳還有一句話沒有說出,但不用他說,鄧舍也心中清楚。

——若是他的第四個擔憂變成現實,元氣大傷之下,益都,恐怕就保不住了。自入益都來,連著幾個月的兩次大戰,一次守、一次攻,恐怕也就會變成一場白忙活,損人不利己,平白便宜了孛羅、江南等各家勢力。

由此引申而出,又可得出一個結論:既佔不住益都,只有退回遼東。如果退回了遼東,再想南下、再想逐鹿中原,怕也就會是難上加難,不異天方夜譚了。

……

這是單州的最新戰報還沒有傳入益都,故此洪繼勳、鄧舍還不知道前線已經用木鳶焚燒過了元軍的糧食,敵我兩軍已然開始野戰。但是,即使不知道,洪繼勳的第二、第三個擔憂卻還是很符合前線形勢的。

下雨不利野戰,下雨不利火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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