渾身有了力氣,擊鼓的聲音重新為之雄壯。
兩通鼓畢,陣後忽傳來一陣喧譁。好似山傾,又彷彿決堤。
賽因赤答忽滿頭大汗地急轉眼看去,見陣後成百上千人齊聲大呼,因為隔得遠,聽不清呼叫的是什麼。略微思忖,他找出了答案,笑道:「此必是蔡先生已經滅賊!」果然,陣後又一騎馳奔過來。
右翼、左翼現今都陷入了苦戰,眼看不敵。元軍太需要一場勝利來振奮士氣了。賽因赤答忽、趙恆諸人都充滿希望地看著從陣後奔來的這一騎,等待、並是期待帶來一個戰勝的好訊息。
……
元軍中軍陣前,趙過揮槍廝殺,橫出敵陣,喝問左右:「佟、佟生養將旗何在?」
「仍在韃子左翼。」
「有沒有退?」
「有進無退。」
「胡、胡忠將旗何在?」
「緊隨佟生養後,也已深入韃子左翼,且也已經與敵軍數交。」
「吳、吳軍如何?」
「常遇春、藍玉一左一右,與韃子激戰不休。雖有王保保督陣,但是韃子已漸有不支之勢。」
「韃、韃子中軍的精銳如何?」
「適才見有鐵甲軍旗開赴陣後。長槍各部依然穩立軍中,未見有動。」
「開、開赴陣後?高延世如何?」
「間隔太遠,難見其軍旗。但聞韃子陣後喧譁,不知是發生了什麼事?」
「陣、陣後喧譁?……,鐵甲軍開赴陣後。」趙過心中咯噔一跳,暗中想道,「高延世只有五百輕騎,對付尋常的韃子還好,如果遇上韃子的精銳?怕是不好應對!難不成是被韃子擊退了麼?」
如果高延世被擊退,就沒有辦法盡數殲滅出城之敵了。如果不能盡數殲滅出城之敵,這場野戰便沒有了什麼意義。接下來的攻城肯定困難很大。
……
兩軍主將,一時間皆心牽後陣。
……
陣後來的使者奔至望樓下,等不及馬停,翻身滾落,跪地大叫:「報!大人。賊將高延世用馬槊殺我主將,搭弓射箭,中蔡先生左目。」
賽因赤答忽「啊呀」一聲大叫,鼓槌從手中掉落,三兩步到望樓邊上,抓住欄杆,頭往下探,急聲問道:「中蔡先生左目?是死是活?」
「蔡先生雖中箭不倒,伸手拔出了箭矢。但終究支撐不住,生死尚且未知。」
趙恆諸人皆失色。賽因赤答忽以手加額,連連捶打額頭,說道:「先生書生,怎麼能撐住這樣的重創?哎呀,哎呀,痛哉!我之子英。」他和蔡子英的關係很好,驚聞之下,亂了思緒。
……
元軍中軍陣前。
趙過剛才問的人看到一騎從左翼後奔來,手中高舉小旗。這個人眼神好,遠遠地看清楚了是什麼旗,喜形於色,大聲說道:「大人!陣後捷報。高將軍斬敵將,盡焚吊橋。韃子的退路已經被我軍切斷了!」
「噢?」
趙過轉馬從敵圍裡殺出,偷閒遠望,見果然是陣後的報捷使者,適才擔了好一會兒的心終於放下,關鍵時刻,不及多說,立即下令,說道:「軍、軍令!令邊安烈、柳三等留守諸將悉數出陣,與、與佟生養、胡忠合。先、先殲敵之左翼,再滅敵之中軍!繼、繼與吳軍合力,再滅敵之右翼!」
「得令!」
一傳令兵接過軍令,轉馬奔去傳令。
「軍、軍令!無論三軍、各營,此、此戰,不以首級論功,唯以先破敵為上!能、能斬將、奪旗者,按功一等。」這個時候不能還按首級論功,否則,便很有可能會出現因為爭奪首級而耽誤攻擊速度的情況。
「得令!」
傳令兵接令,分去各軍傳命。
「軍、軍令,命本陣中軍,請、請潘先生擊戰鼓,鳴號角,全軍總攻!」
「得令!」
總攻的命令傳下,隨著戰鼓的敲響,跟著號角的鳴起,邊安烈、柳三諸將皆率部從燕軍的本陣裡鼓譟而出,旌旗遮天,塵煙滾滾。敵眾驚駭。
趙過又笑著下了一道命令:「去、去吳軍,傳吾話語。就、就說請常大人再多辛苦,待破敵後,吾、吾請吳軍會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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