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總攻

「諸將不進,我斬諸將;我若不進,諸將斬我!」

「接令!」

傳令兵們分別接過將旗,翻身上馬,飛奔去各營傳令。

「三軍皆有,出戰後,敢有回首望營者,斬。」

不教而誅謂之虐,所以,大凡行軍、打仗,都必須要「三令五申」。把軍令下得清楚了,將士們若有違令而被處斬的,也都不會再有怨言。

三道軍令下畢,趙過抬頭向望樓上看,很快,等來了出動的訊號。

潘賢二親自揮動軍旗,打出旗語:高延世已逼近了元軍後陣,開始橫插入內。——果然如趙過的判斷,在聽過潘賢二的話後,高延世非常乾脆、毫不猶豫地就接下了這個重任。

趙過一馬當先,率眾奔出中軍,先走右翼,然後繞經左翼,馳騁出陣。出陣時,吳軍還正在與元軍的右翼激戰。他帶著五百人奔上平坦的陣中空地,身後近兩萬的燕軍大陣齊齊舉戈大呼:「將軍威武!」呼聲振地。

鼓聲大作。

……

元陣,望樓上。

賽因赤答忽驟然變色,說道:「燕賊動了!」

望樓下一騎從後陣馳來,不及下馬,倉促地叫道:「大人!我軍陣後與護城河間突然遭遇到了燕賊的急襲!」

「護城河間?」

「來襲的燕賊只有數百人,皆為輕騎,並無重甲,後陣的主將本以為他們是來窺探我軍陣型的,剛開始僅僅是不緊不慢地散漫前行,其帶軍的賊將並作指點我軍狀,到離我後陣還有百步的時候,忽然發動了進攻。」

「數百人?皆為輕騎?賊將是誰?」

「觀其旗號,河北高延世。」

賽因赤答忽不假思索,便立刻猜出了燕軍的用意,冷笑說道:「趙賊這是想斷我軍退路!哼哼,只用區區數百輕騎,便想要搶下護城河麼?未免想得太過容易!」

又一騎從陣後馳來。

「賊將高延世橫槊突陣,連斬我軍數員將校,已漸入護城河畔。」

靜若處子,動若脫兔。不動如山,其徐如林;侵略如火,其疾如風。比較海東諸將,高延世的勇武或許稱不上第一,但絕對也是位處在佼佼前列,如今全力衝擊之下,元軍倉促無備,一時不能阻擋。

賽因赤答忽的大話才出口,接著就聽到了這個訊息,頓時不禁沉吟,遲疑地看看前邊,趙過剛馳出耀武;又猶豫地看看後陣,高延世已奮起揚威,正在想該怎麼處理這兩道軍情,又一騎從陣後馳來。

「報!大人,高延世輕身深入,已被我強弩、盾牌手圍住!」

賽因赤答忽聞言之下,頓時大笑,說道:「乳臭未乾的小子,也想要衝破老夫後陣?哈哈,不自量力。已陷強弩重圍,看你一個輕騎如何應付。傳令,不要活口,就地殺了,取其首級,宣示三軍,以壯我士氣!」

傳令計程車卒還沒走,又一騎從陣後馳來。

「強弩、盾牌陣裡,賊將高延世來去如飛,我軍夾射不能中,盾牌陣已被潰退。」

一騎接著一騎,從陣後馳來。

「報!大人,賊將高延世擊潰我軍盾牌陣,出而復入,又連斬我偏將兩員。」

「報!大人,燕賊五百騎隨高延世奔突在我陣內,如入無人之地。我軍後陣勇將數十,精卒數千,沒有能招架住他一合之人,擋者披靡。」

「報!大人,賊將高延世又殺出了我軍陣,在陣外從容脫兜鍪、解鎧甲,惟穿短衫,馬亦去裝,嗔目橫槊,單騎率眾,復又衝陣。所向無前。」

「報!大人,賊將高延世四出我軍陣,復又四入我軍陣。我軍不能制。」

「報!大人,賊將高延世已至護城河邊,搶下了第一座吊橋。」

賽因赤答忽知道燕軍中有個高延世,也知道高延世曾在泰山腳下獨力擋住過萬餘的元軍,但是除了這些之外,並沒有聽聞高延世有過什麼特別突出的戰績,此時一道軍報接著一道軍報,轉眼間,後陣竟然已經被他突破,而且丟了一座吊橋!

他大為震驚,脫口而出,失聲說道:「此又一常遇春乎?」

其實,高延世突陣的難度,還是不能與常遇春相比的。一來,元軍佈置在前邊的部隊肯定要比後邊的精銳一些;二者,常遇春衝陣乃是在眾目睽睽下,而高延世衝陣則是打了元軍一個不及防備。不過,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攻入到護城河邊,且奪下了一座吊橋,確實也是非常的勇銳。

便在此時,前邊燕軍陣裡,隨著鼓聲、大呼,隨著趙過的當先出擊,佟生養部出動了。幾乎在同一時刻,陣左也送來了軍報:「賊將趙過親率勇敢,繞過我部陣地,迂迴疾馳,觀其舉止,似是欲擊中軍!」

一時間,後有高延世,右有常遇春,前有佟生養,左有趙過。很明顯,這是燕、吳的聯軍開始了總攻。

看看天色,日已過午;鏖戰半晌,右翼軍卒皆疲;左翼、中軍雖說還沒接戰,但也都還沒有食飯。是迎戰?還是撤退?若迎戰,勝負難說;而若撤退,士氣必落到谷底,並且一旦聯軍隨之攻城,又也是勝負難說。

賽因赤答忽陷入了兩難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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