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軍生亂,燕軍欲救,元軍欲攻。
……
吳軍中軍陣裡,常遇春遇亂不驚,他下令,說道:「打旗語,敲鼓!命左、右兩翼繼續向前。並遣人去燕軍壁壘,告訴趙左丞,就說如果元軍趁機出騎兵來犯我陣,便請他也即出馬軍,襲元軍左翼,以作我之策應!」
統帶兩翼的是馮國勝、蔡遷。
見到旗語,聽到催戰的急促鼓聲,他們兩人反應不同,一個當機立斷,一個微做遲疑,但是最終下的命令卻完全一樣:「繼續向前!」
馮國勝是左翼,並傳下軍令:「敢有右顧者斬!」蔡遷是右翼,亦傳下軍令:「敢有左顧者斬!」軍令傳下沒多久,常遇春的軍法官分別趕至兩軍中,又宣讀常遇春的軍令:「禁狐疑。鼓聲畢,若仍未接戰,諸將皆斬!」
……
賽因赤答忽的笑容漸漸凝固,吳軍的兩翼雖然停頓了一下,但很快就又繼續前行了。他扭頭看了王保保一眼,兩人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出了不可置信。王保保喃喃說道:「竟不顧中軍!如此悍然?竟不顧中軍!」
望樓下,做好準備的騎兵將校遣人前來問令:「是否出擊?」
賽因赤答忽轉顧燕軍陣地,看見在他們陣後的馬軍隊似有向前調動的跡象,遲疑了一下,不甘願地搖了搖頭,說道:「吳賊兩翼未亂,我騎兵縱出也不能速勝。一旦不能速勝,沒有了足夠的騎兵,就不好應對燕賊的馬軍。罷了,且先撤回軍中,再等戰機。」
……
燕軍,望樓上。
潘賢二臉上變了顏色,說道:「常遇春單騎挑戰,臨危不懼;軍後遇襲,處變不亂。軍令一下,雖然中軍不穩,但是兩翼卻竟能做到不顧向前!大人,你看到了麼?吳軍兩翼數千計程車卒,甚至沒有一個扭頭的!令行禁止至此,膽識、勇武至此!吳軍有此將,吳軍有此卒,隱若一敵國矣!」
……
偷襲吳軍後陣的五百元卒,如虎入狼群,皆奮勇拼殺。
吳軍初時不備,被其連破兩隊。一隊,就是五十人。五十人,五個九夫長;百人,十個九夫長。並有一個百戶、一個副百戶。十二個軍官,眨眼間,悉數橫屍。負責後軍陣的千戶率隊趕來,與率領元卒的勇將對戰,不敵,又被流矢射中,墮落馬下,幸得親兵拼死搶救,好容易搶了回去。
元卒一路勢如破竹,都是敢死之士,渾然不顧性命,受了傷還往上衝,腿斷了用手爬,手斷了用嘴咬,勢如瘋虎。
吳軍節節敗退,不到半刻鐘,連連丟掉了四五隊。情勢危急!兩千人對五百人,要說兵力佔上風;但是吳軍的陣型乃是面向前方,種種的守禦設定也都是放在了前邊。軍後一亂,確實不好抵擋。只調整陣型就不易。
後軍的急報,接而連三,送到前邊。
常遇春身邊的諸將、親兵俱皆驚惶。常遇春卻穩坐馬上,神色泰然,徐徐問道:「俺的軍令可送去兩翼軍中了麼?」
「已經送到。」
「請趙左丞協戰的話,也送到了麼?」
「也已送到。」
回答過他的問題,諸將你看我,我看你。
藍玉上前說道:「將軍!後陣大亂,告急求援之聲接踵而至。將軍為何卻先令兩翼不顧,繼而穩坐陣前,不理不問?若後陣破,前陣必危。前陣危,則中軍必失。中軍失,則兩翼必潰。末將請令,願引百人援之。」
常遇春不置可否。
他又看了會兒兩翼,見兩翼快與元軍接戰了,這才轉過馬來,立在陣前,環顧軍士,提高了音調,說道:「韃子偷襲後營,是想亂我軍的陣型。如果此時向後,徒亂自家陣腳,正中韃子計謀,必敗。諸軍!你們大多都是家在江南。此為山東,去家千里,中間還有徐州、黃河為隔。如果戰敗,怕是連骸骨也無法送回故鄉!只能暴屍荒野。但是,如果你們肯追隨本將,不顧後軍,向前力戰,出韃子不意,則必勝!勝,功名俱顯!」
他接過親兵遞來的長槍,握在手中,目光炯炯,看著諸人,問道:「是想打勝仗?還是想打敗仗?是想骸骨不返,還是想功名俱顯?你們自己選擇!」
諸將這才知曉他的意思。他卻是想不管後軍,率前軍與兩翼一同衝擊元軍陣地!後軍生亂,不思守,反欲攻!膽氣實在豪壯。
藍玉熱血沸騰,帶頭行禮,叫道:「末將願隨將軍向前力戰!」
諸將齊躬身行禮,叫道:「末將等願隨將軍向前力戰!」
前軍的千餘士卒齊聲叫道:「寧勝而死,不敗而亡。願隨將軍向前力戰!」寧願戰死疆場,也不肯因戰敗而亡。
常遇春乃身先士卒,遣別將往後軍壓陣,命藍玉引百人居前先行,鼓主力隨後而乘之,自將精騎急追兩翼,大呼叫道:「虜軍破矣!」
眾騰踴爭前。
目睹此狀,燕軍錯愕,元軍驚駭。
以潘賢二的好出奇險計,他也不敢想出這樣的作戰方法;憑王保保的血氣方剛,他也不敢想到吳軍能勇猛如斯!兩個人都變成了結巴,一個忘記了言語,不知道該用什麼詞語來形容眼前的所見才好,只能說道:「常、常十萬。」一個抓住衣袖而不自知,連連說道:「常、常遇春!」
作者「趙子曰」的其他小說
《三國之最風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