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希望韃子能把主力都派出來。一場仗把它全打沒了,再取城,易如反掌!甚至,可以不攻自破。」潘賢二非常贊同趙過的意見,他選了兩個人去給吳軍送信,轉回話題,又問道,「羊角莊我軍看住了。那麼,將軍是想要吳軍?」
「與、與我軍精銳一起,做破敵的主力。」
幾道命令傳下去,接著又命士卒暫停修築工事,全軍休整。當然,為防元軍夜襲,也準備了足夠的反應部隊。隨之,除了帳中眾人外,趙過又召來了在外巡營的高延世等人,鋪開地圖,眾人仔細商議。
不久,吳軍來了人,不過不是常遇春,而是副將馮國勝,還有幾個幕僚。
趙過與馮國勝不是初次見面了,兩軍才會合圍城時,他就代表常遇春來過燕軍營裡。寒暄幾句,沒有多廢話,兩邊的人合在一處,繼續議論明日該如何佈陣、該如何與元軍決戰。一直到夜深,才把計劃確定了下來。
……
細節不必多說,總體的方案分為兩步。
馮國勝轉述常遇春的意見,一力要求吳軍先戰,待打亂了敵陣後,燕軍再出動。「先戰」的責任很大,只有開頭打得好了,後邊才能打好。趙過沒有親眼見過吳軍的戰鬥力,說實話,對此有些猶豫。不過,最後還是答應了。兩邊約定:吳軍由南攻,為先鋒;燕軍自北攻,是總攻。
馮國勝走後,趙過與諸人議論。
佟生養、胡忠、高延世等人都搞不懂常遇春的想法,怎麼爭搶先鋒呢?無論成敗,先鋒的損失肯定不會小,太不像「客軍」的身份了。燕、吳雖然都是安豐的臣子,但彼此的交情也沒好到這個地步吧。
潘賢二一陣見血,點出了常遇春的心思,說道:「吳軍初次渡河北上,首敵便是察罕。常遇春此舉,無非是想打響吳軍的威名。」
「為何想在北地打響吳軍的威名?」
「這,……」潘賢二也不知道了,他猜測地說道,「也許,吳國公有些別的想法?」
吳軍肯定是有別的想法,只從渡河北上的主將是常遇春、馮國勝就可以看出。但他們的想法到底是什麼?一時間,卻難以明瞭。
……
約期辰時,不能到辰時才佈陣。
次日,燕、吳兩軍寅時造飯。全軍飯後,卯時出營。
天還沒有亮,矇矇黑,涼風襲人。
出營計程車卒們絡繹不絕,步卒先行,騎兵在後,再後邊,是拒馬、火炮、投石車之類的大型軍器。人雖多,卻不鬧,井然有序。
趙過牽著馬,站在轅門邊,看著士卒出營,望了望天色,見陰雲仍沒有消去,與隨從身邊的潘賢二說道:「天、天還陰著,這兩天倒是沒怎麼下,也、也不知今日會不會下雨。」
「卑職已吩咐備下了防雨的物資。請大人放心,即使下雨,也不會影響弓弩、火銃、火炮、地雷、手雷等物的使用。」
「那、那就好。」
轉頭朝吳軍的方向看了看,見火光通明,應該也是正在出營,準備列陣。
兩軍的軍營,相距城池遠的十幾裡,近的四五里。為了方便會戰,敵我雙方專門選擇了一塊空曠、平坦的地方,足夠大。離城東門大約四五里裡,離燕軍主營也是四五里,和吳軍主營的距離則近了點,不到三里。
潘賢二眯著眼,往城東門瞧了會兒,說道:「將軍請看,韃子也開始出城列陣了。」
單州的東城門緩緩開啟,一隊騎兵,約有七八百人,全副武裝,持弓挾戈,先奔出來,放下吊橋,過了護城河,列好防禦陣型。
接著,一隊隊的步卒打著火把,舉著旗幟,隨著鼓點的聲音,魚貫而出。應該是按照千戶的規模出城的。出來夠一個千人隊,便整齊過河。隨著出來的步卒漸漸增多,最先出來的騎兵隊也逐漸地向前推移。騎兵掩護步卒出城,出城的步卒列好陣型。陣型列好,後頭的步卒再繼續出。
步卒出完了,又是騎兵。騎兵過後,接著是大型軍器。
元軍出城的順序,大體上與燕軍、吳軍都是一樣的。
直到天亮,兩方、三軍的將士方才出陣完畢,齊聚在了約戰地點。
千乘雷動,萬騎雲屯。旌旗蔽日,鼓角喧天。豎立起的戈矛便彷彿一眼望不到邊際的林木;連在一起的鎧甲就好像壓城欲摧的黑雲。火炮、強弩、投石車,盤踞軍中,如同蹲踞的怪獸,分別指向敵人的陣營。雙方的陣營各有近兩萬計程車卒,列成方陣,在開戰前的此刻,個個提點精神。
西邊城池無聲,北側河水如帶。
元軍的鼓角聲停了。燕軍的鼓角聲停了。吳軍的鼓角聲也停了。
陰雲籠罩東原,千軍萬馬無聲。
三軍主將分別率眾,各到了本軍陣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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