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喧夜

一群養尊處優的膏粱子弟,不識軍法、不識戰陣,誇誇其談,自以為是,標準的「紙上談兵」。這不,還沒等起事,就因事機不秘已被發現。甚至就連通政司已調查清楚,鞠勝也都帶人摸上門來了,他們還茫然不知。

冒夜雨,士卒踐水。

穿過兩條街道,鞠勝引領諸人來到了御街。急促的命令一道道傳下去,百十人或圍堵街口,或包圍涼山君府。準備已定,百戶過來請示:「各隊皆已就位。請問大人,是先叫上幾聲,命他們開門;還是怎麼著?」

大雨嘩嘩落下,鞠勝淋得像個落湯雞。

他抿著嘴,咬牙一笑,說道:「咱來時沒滅火把,料來府中已經發現。再叫幾聲門?不是給他們負隅頑抗的機會?……,傳俺令下,撞門!」

三四個士卒從隨行的輜重車上取下撞木,抬起來,重重一聲,狠狠地撞在府門上。撞了一下後,退後幾步,再又撞擊。府門豈能與城牆相比?沒三兩下,轟然坍陷。地上積水甚多,濺射到諸人的臉上。鞠勝因離得近,也被濺到臉上的有,他混不以為意,抹了把臉,正待接著下令。

府內火光亮起,有人氣急敗壞地高叫:「來者何人?此是涼山君府!你們想作亂鬧事麼?還不速速退下!」

「作亂鬧事?好麼,反咬一口!」鞠勝冷笑說道,示意那百戶回話。那百戶大聲說道:「奉姚平章令,搜捕亂黨!」也不再與府內多廢話,反正門都撞開了,一聲令下,幾十個如狼似虎計程車卒紛紛撲入府內。

府中亂成一團。

王禮、王禎早已睡下,聞訊起身,倉促之下,不及應戰。姚好古對軍械控制得很嚴,他們千辛萬苦也不過偷運入城了些許刀劍、弓箭,哪裡會是披甲人的對手?入城前,鞠勝宣講命令的時候,就已經與士卒們說得清楚:「待動手後,無論男女、不管老幼,只要膽敢反抗者,格殺勿論!」

這一夜,涼山君府血流成河。

最可憐的是涼山君,王禮和王禎在做些甚麼,他身為父親,身為一家之主,其實早就知道。只是他管不住他的兒子們。父子間曾經有過一次談話,涼山君說服不了兒子,最後淒涼地說了句:「滅我族者,必你二人。」

這句話果然應驗。

火苗處處起,雨水雖大,卻也澆之不滅。

慘叫聲、慟哭聲,驚叫聲、兵器撞擊聲,以及砸毀東西的聲音、牆壁倒塌的聲音,還有士卒們的喊殺聲,見到值錢物事彼此爭奪的聲音,此起彼伏,直響了兩個多時辰,到東天大亮,夜晚逝去之時,方才慢慢平息。

百戶從府內出來,向鞠勝稟報:「涼山君府內,共計男女四百三十二人。其中,非本府人計有四十二人。在捕拿的過程中,因有人持械頑抗,死者三百二十四人,現餘下九十八個活口,都已集中在主院裡。涼山君、王禮、王禎等及其家眷皆在其內,另外非本府人也還剩下有二十來個活口。卑職大致地問了一下,這些人多是外地的前高麗宗室、勳貴子弟。」

「士卒有傷亡麼?」

百戶撇嘴,露出輕蔑的笑容,說道:「土雞瓦狗之徒,也想叫咱們兄弟有傷亡?陣亡一個沒有,傷倒是有兩個。一個是不小心在泥地上滑了一跤,扭了腳;一個是被因火燒塌的房梁落下,胳膊上被擦了一下。都是小傷,無關緊要。」

鞠勝點了點頭,負手踱入府內,至主院中。

院裡黑壓壓跪了許多的人。

大部分的人都是衣服不整,只穿了小衣的也有不少。大雨如注地落下,衝在他們的身上,每個人都又驚又怕,嘴唇烏青。鞠勝看到,人堆裡有十幾個女人,皆鬢髮零亂,也不知是否士卒們故意為之的,她們幾乎全都是衣不蔽體,尤其幾個較為年輕貌美的,更是近乎一絲不掛。

鞠勝笑了笑,意味深長地瞧了那百戶一眼。

那百戶面色微紅,解釋說道:「抓這些人的時候,很多都是從床上拽下來的。也沒工夫等他們穿衣服。所以,有些、有些,有點‘有失觀瞻’。」看來鄧舍的軍官教導團成績不錯,居然這個百戶也都能說成語了。

「這些都是亂黨,怎麼處置都可以。但是如果在戰場上,老弟,你的手下要還是這樣,你就等著被砍頭吧!」

「是,是。」

軍務不是鞠勝的職責,說了幾句,也就放下了。他問道:「哪一位是涼山君?誰是王禮?誰是王禎?」

士卒們粗魯地從人堆中拽出三人,推到鞠勝的面前。

一個老人,兩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那老人的氣色還好,兩個中年人都是面如土色,差點跪不成,險些癱倒在地。

「我王師入城日,涼山君有相迎之功。雖已查明今日此事,與君無關。但是犯事的是你兩個兒子,怕是牽連之責,你難以逃脫。來人,把涼山君扶起來,好生對待。」鞠勝和顏悅色,與涼山君說過,轉目去看王禮和王禎,看著他兩人的那副驚怕樣子,好似爛泥扶不上牆,目光中透出憐憫和不屑,搖了搖頭,只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何苦來著?」

他心中有句話沒有說出,也是不屑與王禮和王禎說出:「像你們這種貨色,和主公的英明神武相比簡直天壤之別,也敢作亂興事。不自量力!」

「現在該如何將這些人發落,請大人示下。」

「姚平章還在衙門中等候,將他們送去省府。聽姚平章發落便是。」

猶如風捲殘雲,不到三個時辰,各地捷報頻傳,前腳接後腳送入省府之中。此役,姚好古動用兵力五百,共計擒拿亂黨人犯二百四十餘人,當場誅殺近六百人。而當喧譁的夜結束時,城中的百姓很多都還不知此事。

隨後幾天,負責外地的方補真也相繼地送來軍報,別的各城中誅殺與擒拿的人犯數目,略與漢陽府相當。

夜逝去,天光亮。

落雨如注,終於漸漸地把餘火澆滅。漢陽府驚心動魄的殺人夜已經過去,而遠在數千裡外的棣州,戰火卻剛剛開始。

作者「趙子曰」的其他小說

三國之最風流